她哭出來了，不再是壓抑的嗚咽，而是放聲大哭，哭得撕心裂肺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她伸出手，抓住沈墨的白大褂袖子，抓得很緊，指節都泛白了。
“我什麼都做……”
畫面劇烈閃爍。
像壞掉的燈泡，忽明忽暗。房間在旋轉，牆壁在扭曲，沈墨的臉在光影中分裂成無數碎片。聲音變得模糊，像隔著一層水。
“……聽話……”
“……很快……”
“……不會疼……”
視野突然變黑。
徹底的黑暗，像被關進了密封的箱子。聽覺變得異常敏銳——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，咚咚咚，像擂鼓；能聽到呼吸聲，急促而混亂；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音，很模糊，但能分辨出是鐘錶的聲音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規律，平穩，永不停歇。
然後，觸覺恢復了。
是冰冷的金屬觸感。
貼在手腕上，很涼，涼得刺骨。那種涼意順著皮膚滲透進去，鑽進血管，沿著血液流向全身。身體開始發麻，像有無數細小的針在扎，從指尖開始，蔓延到手肘，肩膀，胸口……
視野還是黑的。
但能感覺到，有東西在靠近。
很輕的腳步聲，踩在水泥地上，發出細微的摩擦聲。一步一步，越來越近。然後，一隻手按在了肩膀上。那隻手很冷，比金屬還要冷。
小雨的身體僵住了。
連顫抖都停止了。
極致的恐懼達到了頂點，反而變成了一種詭異的平靜。她不再哭，不再掙扎，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，感受著那隻冰冷的手按在肩膀上，感受著金屬的涼意滲透進皮膚，感受著鐘錶的聲音在耳邊規律地響著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倒計時。
然後，視野徹底消失了。
連黑暗都消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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