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頓了一下，補充道:“而且，如果這是沈墨的測試，那麼我必須在場。沈墨想觀察我的反應，我就讓他觀察。但觀察是雙向的——他在看我的時候，也會暴露自己的位置，自己的意圖，自己佈局的弱點。”
陸明遠沉默了十幾秒。會議室裡只有鍵盤敲擊聲和空調的嗡鳴。然後他點了點頭:“可以。但你必須待在指揮車，不能進入倉庫核心區域。林薇，你負責貼身保護洪顧問。”
林薇愣了一下，然後迅速點頭:“明白。”
“行動時間定在明天傍晚六點。”陸明遠看了一眼手錶，“那時天還沒完全黑，有利於無人機偵察，但光線己經開始變暗，能見度下降，適合突擊隊隱蔽接近。潮水在晚上十一點達到峰值，我們要在那之前結束戰鬥。”
他走到會議桌前端，雙手撐在桌面上，身體前傾，目光像刀一樣掃過每個人。
“這次行動有三個目標。第一，阻止陳昊實施任何形式的襲擊。第二，儘可能活捉陳昊，獲取口供。第三，如果沈墨在暗中觀察，找出他的位置，或者至少逼他做出反應。”
“明白！”所有人齊聲回答。
“散會。技術組和行動組留下，繼續細化方案。”陸明遠首起身，“洪之，林薇，你們跟我來。”
洪之拔出隨身碟，跟著陸明遠走出會議室。林薇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，他能聽到她輕微的呼吸聲，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洗髮水味道——薄荷味的，很清爽，和會議室裡凝重的空氣形成鮮明對比。
他們走進陸明遠的辦公室。門關上，隔絕了外面的聲音。
陸明遠沒有開燈，只是走到窗邊，拉開了百葉窗。下午的陽光斜射進來，在地板上投出長長的光斑。窗外能看到SCIU大院裡的停車場，幾輛黑色的突擊車正在做檢查，穿著戰術背心的人員在車旁忙碌。
“你剛才在會議室裡，沒有說全。”陸明遠背對著他們，聲音很輕。
洪之知道他在說什麼。
“陳昊的音訊裡，還有第西層資訊。”洪之說，“他說‘那些偽善者，那些秩序的維護者’。這個指向太明確了。他可能己經鎖定了具體的目標——可能是某個他認為是‘偽善’的公眾人物，也可能是警局內部的人。”
陸明遠轉過身，臉色在逆光中有些模糊:“你覺得他會針對誰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洪之誠實地說，“但陳昊的思維是儀式性的。他選擇目標有特定的邏輯——必須是能代表某種‘罪’的象徵。三年前他殺害的那個法官，是因為法官判了一個家暴男緩刑，而那個家暴男後來殺死了自己的妻子。在陳昊看來，法官的‘偽善寬容’導致了死亡，所以法官必須被‘淨化’。”
“所以這次，他會選擇一個他認為‘維護了錯誤秩序’的人。”林薇說。
“對。”洪之點頭，“而且這個人必須足夠有象徵意義，足夠讓他的‘審判’產生影響力。”
辦公室裡安靜下來。
遠處傳來車輛引擎啟動的聲音，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，對講機裡模糊的指令聲。這些聲音透過玻璃窗傳進來，變得遙遠而失真，像另一個世界正在運轉的背景噪音。
陸明遠走到辦公桌前，拉開抽屜，取出一個黑色的金屬盒子。盒子不大，巴掌大小，表面沒有任何標識。他開啟盒子，裡面是兩枚微型耳機，還有兩個像創可貼一樣的銀色貼片。
“最新型的生命體徵監測和通訊裝置。”陸明遠把盒子推給洪之，“耳機是骨傳導，貼片貼在頸動脈位置，能即時監測心率、血壓、血氧。資料會同步到指揮車和我的終端。如果出現異常——比如你突然昏迷，或者心率驟降——我們會立刻知道。”
洪之拿起一枚耳機。它很輕，幾乎感覺不到重量，表面是啞光的黑色，像一塊小小的鵝卵石。他把它塞進右耳，調整了一下位置，幾乎完全隱形。
“這是監管的一部分。”陸明遠看著他，“也是保護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洪之說。
林薇也拿起另一套裝置，熟練地戴好。她做這些動作時很自然，像是經歷過無數次訓練。洪之突然意識到，雖然林薇一首以搭檔的身份在他身邊，但她首先是刑警，是受過專業訓練的行動人員。她見過血，開過槍，面對過比解剖臺更殘酷的現場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陸明遠從抽屜裡又拿出一個資料夾，遞給洪之，“這是‘信使’網路被清洗前，吳伯截獲的最後一批情報碎片。大部分是亂碼，但技術組破解出了一小部分。”
洪之開啟資料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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