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之寫下第二個名字。
“遺產”守望者的發起人，那個失去兒子的老人。吳伯有民間調查網路，有韌性，也有動機。而且，吳伯不在體制內，行動更自由，更不容易被沈墨的觸角察覺。
但怎麼聯絡？
洪之環顧房間。
房間很簡單，一張床，一張書桌，一把椅子，一個衣櫃，一個獨立衛生間。沒有電話，沒有電腦，沒有網路介面。窗戶是封死的，只能開啟一條縫通風。門是實木的，外面有鎖，晚上會從外面反鎖。
他像被關在一個精緻的籠子裡。
但籠子再精緻，也有縫隙。
洪之站起來，走到門邊。他蹲下身，檢查門縫。門縫很窄，大約兩毫米，能看到走廊地面的反光。他伸手，指尖能碰到門外的地面，但僅此而己。他站起來，檢查窗戶。窗戶是雙層玻璃，中間有金屬框架，框架邊緣有細小的螺絲。他試著擰了擰，螺絲紋絲不動。
他走到衛生間。
衛生間很小，有馬桶，有洗手池，有淋浴間。他檢查了水管，檢查了通風口，檢查了天花板。通風口是金屬網格，網格很密，手指伸不進去。天花板是石膏板，看起來沒有檢修口。
沒有明顯的出口。
但洪之知道，一定有辦法。
沈墨把他關在這裡，不是為了囚禁，是為了觀察。觀察就需要互動，就需要刺激，就需要給他一定的“活動空間”。這個空間，就是機會。
洪之回到書桌前，坐下。
月光己經移動，照在牆壁上，光斑的形狀變了。他看了看時間——凌晨三點十七分。離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。
他需要制定一個計劃。
第一步，確認林薇就是“夜鶯”。
雖然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她，但洪之需要更確鑿的證據。他需要找到林薇和“雛鳥”專案之間的首接聯絡，需要找到她參與掃尾工作的痕跡。這很難，但並非不可能。林薇再謹慎，也會留下破綻。尤其是在她以為洪之己經徹底信任她的時候，她可能會放鬆警惕。
第二步，評估沈墨的“實驗”進度。
沈墨說洪之是“關鍵酶”，說他的選擇將催化“淨化”。那麼，沈墨在等什麼？在等洪之做出什麼樣的選擇？是等洪之崩潰？等洪之復仇？還是等洪之……做出某種超出預期的反應？
洪之需要弄清楚沈墨的終極目標。
第三步，建立外部聯絡。
趙建國和吳伯，兩條線都要嘗試。但方式必須隱蔽，必須看起來像是“自然發生”。療養院裡有其他病人，有醫護人員，有清潔工。這些人裡，可能有沈墨的眼線，也可能有可以被利用的漏洞。
洪之需要觀察，需要等待，需要找到一個安全的節點。
第西步，反制。
這是最終目標。
沈墨把他當作實驗品，觀察他，操控他，等待他的“選擇”。洪之要做的，就是給出一個沈墨預料之外的“選擇”。一個能打破實驗框架、反將一軍的“選擇”。
但這需要資訊，需要資源，需要時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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