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後，是一小瓶噴霧。
不是防狼噴霧，是強效辣椒素提取物，接觸眼睛和呼吸道會引發劇烈灼痛和暫時性失明，但不會造成永久傷害。他搖了搖瓶子，液體晃動的聲音很輕。
他把這些東西重新整理好，放進揹包的側袋。然後，他從外套內袋取出那部工作手機——SCIU監控的那部。他開啟，螢幕亮起，顯示有幾條未讀訊息，都是周倩發來的，詢問他今天是否去局裡，有個會議需要他參加。
洪之掃了一眼，沒有回覆。
他點開通訊錄，找到趙建國的號碼，手指懸在撥號鍵上，停頓了幾秒。
然後，他退出通訊錄，關掉手機。
不能聯絡趙建國。
至少現在不能。
如果林薇是“夜鶯”，如果她一首在向沈墨傳遞資訊，那麼趙建國的秘密調查小組可能早己暴露。任何非常規的聯絡都可能打草驚蛇，甚至把趙建國拖入危險。
他必須獨自赴約。
洪之背起揹包，重量比來時沉了一些。他走到倉庫門邊，關掉燈。日光燈管熄滅的瞬間，黑暗吞噬了一切。只有門縫底下透進一絲極微弱的光，來自書店前廳。
他在黑暗裡站了幾秒。
眼睛逐漸適應黑暗，能模糊看見倉庫裡那些書堆的輪廓，像一座座沉默的墳墓。空氣裡的黴味在黑暗中似乎更清晰了，帶著潮溼的、腐朽的氣息。
然後，他拉開門，走出去。
書店前廳的燈光昏黃溫暖。陳伯還坐在櫃檯後面，戴著老花鏡，在看一本泛黃的古籍。聽見腳步聲，他抬起頭。
“看完了？”陳伯問。
“看完了。”洪之說，“謝謝陳伯。”
“客氣什麼。”陳伯擺擺手，“下次需要再來。”
洪之點點頭，走到門口。手放在門把手上時，他停頓了一下，回頭：“陳伯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最近有陌生人來打聽我，或者問起倉庫的事，您就說我很久沒來了，不清楚。”
陳伯從老花鏡上方看著他，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瞭然。他點點頭：“知道了。”
“謝謝。”
洪之推門出去。
夜己經深了。街道上空蕩蕩的，路燈投下昏黃的光，把影子拉得很長。空氣很冷，吸進肺裡帶著初冬的凜冽。遠處有車輛駛過的聲音，但很快消失，留下更深的寂靜。
洪之沿著街道往前走，腳步不疾不徐。
他在思考明天的會面。
林薇會以什麼姿態出現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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