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己經停了，但天色依然陰沉。巷子裡傳來幾聲狗吠，然後是某個女人的呵斥聲。遠處有汽車駛過的聲音，輪胎碾過積水，發出“唰”的一聲。
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聲，平穩，但有些沉重。
他慢慢摘下手套，揉了揉眉心。
頭痛。
不是生理性的，而是一種資訊過載後的、精神上的鈍痛。太多碎片，太多線索，太多可能性，在他腦海裡碰撞、重組、試圖拼湊出一幅完整的圖景。
沈墨的計劃比他想象的更龐大，更瘋狂，也更精密。
這不是簡單的犯罪，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社會實驗。而新海市，是實驗室；所有市民，是實驗品；他自己，是那個被特別標記的、最重要的觀察樣本。
林薇的警告是對的。
沈墨的滲透，比他想象的深。SCIU內部可能有問題，身邊的人可能不可信，就連他自己，都可能在不自知的情況下，成為推動計劃的一環。
但林薇自己呢？
她提供這些手稿，是真心想要阻止沈墨，還是沈墨計劃中的另一環？是為了獲取他的信任，引導他走向某個預設的陷阱？還是她真的在掙扎，在試圖反抗？
洪之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，他不能相信任何人。
至少現在不能。
他需要驗證。
驗證手稿的真實性，驗證林薇的話，驗證沈墨的計劃細節。
他需要資訊，更多的資訊。
他拿起手機，開啟一個加密通訊軟體。聯絡人列表裡只有寥寥幾個名字。他找到了“趙建國”，手指懸在螢幕上，猶豫了幾秒，最終沒有點下去。
不能聯絡。
至少不能首接聯絡。
如果SCIU內部真的有沈墨的“眼睛”，那麼任何與趙建國的首接通訊，都可能被監控。他需要更隱蔽的方式。
他退出軟體，開啟另一個應用。
這是一個暗網論壇的入口，需要多層跳轉和特殊驗證才能進入。他輸入密碼，等待載入。螢幕閃爍了幾下，跳出一個簡潔的黑色介面，上面只有幾個分類標籤:“情報”、“服務”、“交易”、“懸賞”。
他在搜尋欄輸入“生命樹 製藥 新海”。
頁面重新整理，跳出幾條相關資訊。大多是零散的討論，關於生命樹公司的背景、業務範圍、爭議事件。其中一條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，釋出時間是兩週前，標題是:“生命樹新海分部近期異常物料採購清單(部分)”。
發帖人匿名，內容是一份模糊的清單截圖，列出了幾種化學原料的名稱和採購數量。洪之仔細辨認，其中幾種原料的名稱，與他在沈墨手稿中看到的“鑰匙”系列藥物成分描述有重疊。
他截圖儲存。
然後，他在搜尋欄輸入“陳昊 淨罪會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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