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被汗水浸透、字跡模糊的紙條。
“沈墨書……三點鐘方向……”
“那是他最後的清醒時刻。”沈墨說，“他用盡全部意志力，給你留下了線索。他知道你會來，他知道你會找到這裡，他知道……你會需要這個線索。”
洪之的呼吸變得急促。
他看向吳伯，老人的胸口起伏己經微弱到幾乎看不見。生命正在從他身體裡流逝，但那張臉上，卻掛著世界上最滿足的笑容。
“為什麼？”洪之問，“為什麼要把我引到這裡？”
“因為你是關鍵。”沈墨的聲音變得興奮，“洪之，你是這三年來，我們遇到的最完美的觀察樣本。你妹妹的失蹤，你的悔恨，你的執著，你的職業，你的性格……一切都在我們的計算之中。”
“從三年前開始，我們就一首在觀察你。”
“你妹妹洪小雨的失蹤，是我們設計的第一個‘社會實驗’。我們想看看，當一個普通人失去至親，並且將責任歸咎於自己時，會發生什麼。你會崩潰嗎？會放棄嗎？還是會……變得像現在這樣，執著到近乎偏執？”
洪之的血液凝固了。
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停止了跳動，然後又開始瘋狂地撞擊胸腔。耳朵裡嗡嗡作響，視野邊緣出現黑斑。
“小雨……”他的聲音在顫抖，“是你們……”
“不，不是我們殺了她。”沈墨說，“我們只是……創造了一個情境。三年前的那個雨夜，你因為一個關鍵證據的誤判，導致一起案件的嫌疑人被釋放。那個嫌疑人，在三天後，綁架了一個女孩——那就是你妹妹洪小雨。”
“但我們沒有殺她。我們只是觀察，看你會怎麼做。”
“你辭去了刑警的職位，轉行做了法醫。你開始追查每一起懸案，尤其是那些有相似特徵的案件。你變得孤僻，變得多疑，變得……完美。”
“你是我們最成功的作品，洪法醫。”
洪之的身體在顫抖。
他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胸腔裡炸開，滾燙的液體湧上喉嚨。他想吐，想喊，想開槍，想把這裡的一切都炸成碎片。
但他沒有動。
他只是站在那裡，死死盯著牆壁上那些照片，盯著吳伯臉上的微笑，盯著那些持槍的黑影。
“現在，”沈墨的聲音恢復了平靜，“讓我們回到正題。”
“你面前有兩個選擇。”
“第一，嘗試帶著吳伯逃離。你可以試試看，能不能在九把衝鋒槍的封鎖下，帶著一個垂死的老人，衝出這個倉庫。我可以告訴你成功率——根據我們的計算，低於百分之三。而且即使你僥倖成功，吳伯也活不過一個小時。‘鑰匙’己經啟動，他的器官正在衰竭，大腦正在釋放最後的愉悅訊號。他會在幸福中死去，而你，可能會死在這裡。”
“第二，留下吳伯，獨自尋找我提示的‘啟動器’。吳伯的紙條上寫著‘沈墨書三點鐘方向’，你己經解讀出了時間線索——下午三點，沈墨書齋三樓東側第三間。但那裡不是終點，只是一箇中轉站。真正的‘啟動器’，就在這個倉庫裡。”
“如果你選擇這個選項，我會讓‘時針’成員讓開一條路，你可以安全離開，前往沈墨書齋。但吳伯會死在這裡，孤獨地、幸福地死去。”
“選擇吧，洪之法醫。”
沈墨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，像是在等待一場精彩的演出。
“是揹負又一條人命——即使他是因你而捲入——的愧疚繼續掙扎，還是為了‘真相’做出必要的‘犧牲’？這將完美驗證我的理論——在極端情境下，道德與理性的博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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