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風管道里的空氣渾濁得令人窒息。
洪之匍匐前進，手肘和膝蓋摩擦著冰涼的鐵皮，發出沉悶的刮擦聲。灰塵在狹窄的金屬通道里揚起，鑽進鼻腔，帶著鐵鏽和陳年老鼠糞便的酸腐味。手電筒的光束在管道壁上晃動，照亮前方扭曲的黑暗。三百米，羅永康說安全屋可能己經暴露，三百米外就是另一個出口。
他數著自己的呼吸。
一、二、三……
肺部像被砂紙摩擦，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灰塵的顆粒感。汗水從額頭滑落，滴進眼睛，帶來刺痛。耳朵裡只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管道外隱約傳來的風聲。
一百米。
他停下來，關掉手電筒，在絕對的黑暗裡傾聽。
沒有腳步聲。
沒有金屬被觸碰的聲音。
只有遠處水管滴水的空洞迴響，像某種倒計時。
洪之重新開啟手電筒，繼續前進。手電光掃過管道內壁，上面佈滿了鏽跡和劃痕，還有幾處乾涸的黑色汙漬，不知道是什麼。他的手指摸到一處凹陷——有人在這裡刻過一個符號，一個簡單的三角形，裡面畫著波浪線。
他盯著那個符號看了兩秒，然後繼續爬。
兩百米。
膝蓋開始疼痛，手肘的皮膚己經被磨破，火辣辣的。但疼痛讓他保持清醒，讓他的大腦在缺氧的環境裡還能高速運轉。
羅永康的話在腦子裡回放。
“鐘擺”專案。17.3kHz。目標神經結構共振。實驗事故。老陳的死。
還有那句：“他們在談‘大規模清理’業務。”
洪之咬緊牙關，加快了速度。
二百八十米。
前方出現微光。
通風管道的格柵就在那裡，外面是另一個倉庫的配電室。洪之爬到格柵前，透過縫隙往外看——房間裡堆滿了廢棄的配電箱和電纜卷，天花板上吊著一盞應急燈，發出慘白的光。沒有人在。
他拔出匕首，撬開格柵的螺絲。
螺絲己經鏽蝕，匕首的刀刃在金屬上刮擦，發出刺耳的尖嘯。洪之的動作很輕，但每一聲都像在寂靜中敲響警鐘。他屏住呼吸，耳朵捕捉著配電室外的動靜。
只有風聲。
最後一顆螺絲鬆開了。
他推開格柵，從管道里爬出來，落在佈滿灰塵的水泥地上。灰塵揚起，在應急燈的光束裡飛舞，像細小的幽靈。他立刻關掉手電筒，蹲在配電箱後面，眼睛適應著房間裡的光線。
配電室很大，大約有兩百平米，空氣中瀰漫著絕緣油和臭氧的刺鼻氣味。牆壁上掛滿了電錶和斷路器，大部分己經停止工作，指示燈一片漆黑。房間的另一頭有一扇鐵門，門縫裡透出走廊的光。
洪之站起來，走到門邊，耳朵貼在冰冷的鐵門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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