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聯絡他們。”洪之說，“明天下午見面，我需要評估。報酬按市場價的三倍給。”
“錢不是問題。”趙建國說，“問題是風險。如果行動失敗，如果被發現，如果發生衝突——”
“那就讓它看起來像入室盜竊。”洪之打斷他，“如果被發現，就說是小偷。我們的人不能暴露身份，不能留下任何與警方有關的痕跡。”
趙建國深吸一口氣，咖啡的焦苦氣味充滿鼻腔。他點點頭：“明白了。我明天安排。”
洪之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，開啟筆記型電腦。螢幕亮起，冷白的光照在他的臉上。他調出徐偉的所有資料——自由撰稿人，三十二歲，未婚，獨居，銀行流水正常，社交賬號活躍度中等。
太正常了。
正常得可疑。
他放大徐偉的照片。那張臉普通，沒有任何顯著特徵，扔進人堆裡就會消失。但洪之記得今天下午那個側影——下巴的線條，鼻樑的輪廓，還有那種觀察時的專注姿態。
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。
那是獵人的眼神。
洪之關掉照片，開啟另一個資料夾。裡面是蘇晚晴失蹤案的所有資料，還有李志強失蹤案的初步報告。兩個案子，兩個失蹤者，時間相近，都與他有關聯。
沈墨在收集什麼？
或者說，沈墨在展示什麼？
筆記型電腦的風扇突然加速轉動，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螢幕右下角，加密通訊軟體的圖示閃爍起來。
洪之點開。
是羅永康的訊息：“洪法醫，在嗎？急事。”
洪之回覆：“在。說。”
對話方塊顯示“對方正在輸入”，持續了十幾秒。然後，一條語音訊息發了過來。
洪之點開播放。羅永康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，壓得很低，語速很快，帶著明顯的慌張：
“洪法醫，我可能被公司發現了。他們今天突然啟動內部審計，財務部、資訊部、安保部都在查。我備份資料用的那個加密硬碟，雖然藏得好，但如果他們徹底搜查我的辦公室和個人物品，恐怕瞞不住。”
語音停頓了一下，背景裡有關門的聲音，然後是羅永康更低的嗓音：
“另外，我透過一些老關係聽說，‘清道夫’集團最近接了一個大單。內容涉及‘資料清洗’和‘場地清理’，客戶要求很高，時間很緊。我那個朋友說，目標可能指向城西那片老區，就是你們今天去的那片。他說，清理時間定在西十八小時內。”
洪之的手指收緊。紙杯在他手中變形，滾燙的咖啡溢位來，濺在他的手背上。他沒有感覺到疼痛。
“你們如果在那裡有什麼發現，”羅永康的聲音繼續，語速更快了，“最好快一點。‘清道夫’做事很乾淨，他們一旦進場，什麼都不會留下。而且……而且我聽說，這次的單子，客戶特別要求，要處理得‘像從來沒存在過一樣’。”
語音結束。
協調中心裡一片死寂。空調的嗡鳴聲，電腦風扇的轉動聲，窗外遙遠的車流聲——所有這些聲音都變得清晰而尖銳。
趙建國看著洪之：“‘清道夫’集團。專業善後團隊。”
“西十八小時。”洪之說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沈墨知道我們發現了筒子樓。他不想讓我們拿到裡面的東西，所以叫了清潔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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