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坐在花壇邊緣，看著洪之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夜色中。警笛聲越來越近，刺眼的紅藍光在小區道路上掃過。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，螢幕被淚水模糊。通訊錄裡，趙建國的名字在閃爍。她深吸一口氣，按下撥號鍵。電話接通了，趙建國急促的聲音傳來：“林薇？你在哪裡？洪之呢？”林薇張開嘴，卻發不出聲音。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只有壓抑的抽泣。遠處，洪之的身影己經看不見了，只有路燈投下的長長影子，像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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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。
臨時指揮點裡，燈光慘白。空氣裡瀰漫著速溶咖啡的焦糊味、熬夜的汗味，還有紙張堆積過久的黴味。牆上的白板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時間線、人名和問號，紅色的連線線像血管一樣交錯縱橫。幾臺電腦螢幕亮著，顯示著監控畫面和資料庫查詢介面，風扇發出低沉的嗡鳴。
趙建國站在白板前，手裡捏著一支己經幹掉的記號筆。
他盯著白板上洪之的名字，旁邊用紅筆標註著：“調查令己下達”、“強制送醫建議”、“社會輿論圍剿”。這三個詞像三把刀，懸在那個名字上方。
手機震動。
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，是林薇。接通，電話那頭只有壓抑的哭泣聲和斷斷續續的呼吸。趙建國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林薇，說話。”他的聲音很沉，帶著一夜未眠的沙啞，“你在哪裡？洪之呢？”
“……他走了。”林薇的聲音破碎不堪，“趙隊……我……我有事要告訴你。關於沈墨。”
趙建國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“回來說。”他結束通話電話，轉身看向窗外。天邊泛起魚肚白，但城市依舊籠罩在深藍色的陰影裡。遠處的高樓輪廓模糊，像一座座沉默的墓碑。
門被推開。
陸明遠走了進來，臉色鐵青。他手裡拿著一份檔案，紙張邊緣被捏得發皺。他走到趙建國身邊，把檔案拍在桌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“上面正式批了。”陸明遠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砸進空氣裡，“調查令。強制送醫觀察。今天上午十點前，必須找到洪之，帶他去指定醫院。”
趙建國沒有看那份檔案。
他盯著窗外，看著天色一點點變亮。晨光從雲層縫隙裡透出來，在地面上投下細長的光帶。遠處傳來早班公交車的引擎聲，還有清潔工掃地的沙沙聲。城市正在醒來，但指揮點裡的空氣卻凝固得像冰。
“林薇馬上回來。”趙建國說，“她說有關於沈墨的重要資訊。”
陸明遠皺眉：“沈墨？那個心理醫生？”
“不止是心理醫生。”趙建國轉過身，眼神銳利，“林薇的父親當年入獄，關鍵證人失蹤。那個證人的兒子，就是沈墨。”
陸明遠愣住了。
他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最終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。他走到咖啡機旁，倒了一杯己經冷掉的咖啡，黑色的液體在紙杯裡晃動，映出他疲憊的臉。
“所以沈墨接近林薇，接近洪之，都是早有預謀。”陸明遠喝了一口冷咖啡，苦澀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，“這是一場復仇？還是……”
“實驗。”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趙建國和陸明遠同時轉身。
洪之站在門口。
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領口豎著，遮住了半張臉。臉色蒼白得像紙，眼窩深陷，但眼神卻異常銳利，像兩把磨過的刀。他走進來，腳步很輕，但每一步都帶著某種決絕的重量。他身上帶著夜風的寒意，還有一股淡淡的、類似消毒水的味道。
指揮點裡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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