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痛苦的抽搐，而是肌肉不受控制的、緩慢的牽拉。嘴角一點點向上提，臉頰的肌肉放鬆，眼角的皺紋舒展——一個微笑正在形成。
一個空洞的、沒有溫度的、瀕死者的微笑。
洪之能感覺到宿主意識裡最後的一絲掙扎。
不想笑。
不想這樣死。
但身體己經不聽使喚。
藥物控制了神經，控制了肌肉，控制了最後的表情。
---
視野徹底暗下去之前。
最後一刻。
麻雀渙散的目光，最後一次聚焦。
不是看向眼前的鳥嘴面具人，不是看向牆壁上的標語，不是看向天窗。
而是透過天窗那個六邊形的破洞，看向遠處。
看向那個廢棄的水塔。
距離很遠，水塔在灰濛濛的天空下只是一個模糊的輪廓。但就在那一瞬間，麻雀的視力——或者說，瀕死前最後的視覺強化——捕捉到了水塔塔身上的細節。
紅色油漆。
塗鴉。
一個扭曲的鐘表圖案。
錶盤是歪斜的，像被什麼東西砸過。指標只有一根，很長，很粗，塗成醒目的紅色，指向——
西點。
指標筆首地指向西點的位置。
那個圖案在視野裡只停留了不到半秒，然後就模糊了，融進了灰色的天空背景裡。
但洪之記住了。
每一個細節。
扭曲的鐘表，紅色的指標，西點的位置。
---
然後。
黑暗徹底吞沒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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