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倩在電腦上快速搜尋：“三座。聖瑪利亞教堂，1889年建，鐘樓完好；聖心堂，1912年建，鐘樓在六十年代被拆除；聖三一教堂，1925年建，鐘樓還在，但鍾己經多年不響了。”
“聖瑪利亞教堂的鐘聲能傳多遠？”
“我查一下。”周倩調出資料，“教堂鐘樓高三十五米，銅鐘重一點五噸。根據歷史記錄，鐘聲最遠能傳到一點二公里外，但城區建築密集，實際可聽範圍大概在八百米左右。”
洪之盯著地圖。老碼頭區的面積大約三平方公里，如果以聖瑪利亞教堂為圓心，八百米為半徑畫一個圓，這個圓圈會覆蓋老碼頭區近三分之一的區域。
而這個區域內，有上百棟老建築，幾十條巷道，無數個可能藏匿“中轉站”第七節點的角落。
“我們需要更精確的線索。”趙建國說，“‘地圖之外’——什麼樣的地方會在地圖之外？”
洪之閉上眼睛，再次潛入記憶。
這次不是走廊，而是另一個場景。
他在一個房間裡，房間很小，沒有窗戶，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懸在天花板上。空氣裡有黴味和灰塵味。他在翻看什麼……一張地圖？不，不是地圖，是一張手繪的草圖。
草圖上畫著幾條街道，幾個建築的輪廓，中央畫著一個教堂的簡筆畫，旁邊標註著“鐘聲範圍”。草圖邊緣有筆記，字跡潦草：
“改造區第三期，規劃外，檔案未錄。”
“舊管道網路入口，磚牆封堵，鑰匙在……”
鑰匙。
洪之猛地睜開眼睛。
“地下。”他說。
趙建國和周倩都看向他。
“什麼地下？”趙建國問。
“老碼頭區的地下。”洪之走到地圖前，手指點著那片區域，“舊城改造時，有些地下設施沒有被納入規劃，比如老的下水道、防空洞、早期工業用的管道網路。這些地方可能還連通著，但官方地圖上沒有標註，因為早就廢棄了，或者被故意忽略了。”
“鐘聲為界……”周倩若有所思，“如果入口在地上，但主體空間在地下，那麼以教堂鐘聲為界的意思可能是——入口在鐘聲可聽的範圍內，但地下空間可能延伸到更遠的地方。”
趙建國拿起馬克筆，在老碼頭區的地圖上畫了一個圓圈，以聖瑪利亞教堂為中心。
“我們需要排查這個區域內所有可能的地下入口。”他說，“廢棄建築的地下室、被封堵的巷道、維修井蓋……任何可能通向地下空間的地方。”
“但範圍還是太大。”洪之搖頭，“我們需要更具體的指向。”
他看向周倩：“能查到‘聯合運輸與倉儲同業公會’當年主要成員的名單嗎？特別是那些擁有私人倉庫的業主。”
“我試試。”周倩開始敲擊鍵盤，“檔案可能不全，但應該能找到一些。”
洪之走到窗邊，看向窗外。商務樓對面是一棟正在施工的寫字樓，塔吊的鋼臂在晨光中緩緩轉動。時間，還剩九小時西十七分。
他的頭痛沒有緩解，反而因為連續的記憶回溯而加劇。後頸的肌肉繃緊，像兩根拉首的鋼絲。但他不能停。沈墨在看著，妹妹在等著，那些死在微笑中的人……也在等著。
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，一個年輕男警探進頭：“趙隊，技術科那邊有反饋了。”
“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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