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之走進去一步。
腳下的地板發出“嘎吱”聲——是木地板，但己經腐朽，踩上去軟綿綿的。手電光束掃過架子上的資料夾，他看到資料夾側面用黑色墨水寫著編號和日期：“1987-03”、“1988-11”、“1990-07”……
日期最早的是1985年，最晚的是1992年。
“這裡是舊研究所的檔案室。”洪之說，“至少三十年了。”
趙建國也走進來，手電光束掃過房間。房間角落裡有一張老式的木桌，桌上放著一臺打字機——機械打字機，鍵盤上的字母己經磨損。打字機旁邊堆著一些散落的紙張，紙張上打著字，但墨水己經褪色。
洪之走到桌前，拿起最上面一張紙。
紙張很脆，邊緣一碰就碎。他小心地展開，手電光束照上去。
紙上打著一份報告，標題是：“新海市生物醫學研究所-1989年度第三季度實驗記錄”。下面有專案編號、負責人簽名、日期……但關鍵部分都被塗黑了，用黑色的馬克筆塗得嚴嚴實實，什麼也看不清。
只有最後一行字沒有被塗黑：
```
實驗終止。樣本銷燬。檔案封存。
```
日期：1992年10月15日。
洪之放下紙張，手電光束掃過其他紙張——都是類似的報告，關鍵部分都被塗黑，只有開頭和結尾能看到。所有的終止日期都是1992年10月。
“1992年10月，這裡關閉了。”趙建國說，“為什麼？”
洪之搖頭。他想起新海市的歷史——1990年代初，確實有一波舊研究所和工廠的關閉潮，有的是因為改制，有的是因為汙染，有的是因為……事故？
他把紙張放回桌上，退出房間。
掛鎖重新掛好，但沒扣上——保持原樣。
他們繼續沿著通道前進。
嗡嗡聲越來越響。
那低沉的、規律的裝置運轉聲，現在能清晰分辨出是兩種聲音的混合——一種是風扇的旋轉聲，一種是某種機械的往復運動聲，像活塞。聲音來自前方，來自通道的盡頭。
地面上的血跡在這裡變少了。
最後幾滴血滴在一塊相對乾淨的水泥地面上，然後……消失了。
不是真的消失，是腳印在這裡轉向了——那兩組腳印離開了主通道，拐進了右側的一個小岔路。岔路很窄，寬度只有一米，黑漆漆的，沒有燈光。
主通道繼續向前，盡頭隱約能看到一扇門。
而那低沉的嗡嗡聲，正是從主通道盡頭傳來的。
趙建國停下腳步，手電光束在岔路和主通道之間來回掃視。
“腳印轉向了。”他說，“受傷的人進了岔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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