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頓了一下。
“那麼，如果我們不按他的劇本走呢？”
林薇擦掉眼淚，努力跟上他的思路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”洪之說，“我不崩潰。”
三個字，說得斬釘截鐵。
“小雨的事，我接受。她是自願的，我認。我的錯，我認。但認了，不代表我要被這份罪責感吞噬。認了，不代表我要按照沈墨的預期，變成一個憤怒的、失控的、只想復仇的瘋子。”
他看向小雨的照片，眼神複雜，但不再有那種瀕臨崩潰的痛苦。
“小雨做出了她的選擇。無論那個選擇背後有多少誘導，多少無奈，那是她的選擇。我尊重她的選擇——就像我尊重每一個死者，在解剖臺上，無論他們生前做過什麼，死後，他們都只是一具需要被解讀的身體。”
“而我，也有我的選擇。”
“我的選擇是，終結這場實驗。”
趙建國掐滅菸蒂：“具體計劃？”
洪之從揹包裡取出線索圖譜，攤開在桌面上。
圖譜上，密密麻麻的線條連線著各種線索，中心是沈墨的名字。
“明晚八點，‘無罪之城’。”洪之說，“沈墨的‘最終實驗’舞臺。他邀請我去，不是要殺我，是要觀察我——在知道一切真相後，在那個他精心佈置的場景裡，我會做出什麼選擇。”
“他會設下什麼陷阱？”林薇問。
“不知道。”洪之誠實地說，“但有幾個可能性。第一，他會把小雨帶出來，作為‘實驗成果’展示給我看。第二，他會設定某種道德困境，逼我在救人和遵守規則之間做選擇。第三，他會製造一場大規模的‘死亡表演’，讓我親眼目睹更多人因我而死。”
他的手指在圖譜上滑動。
“但無論他做什麼，核心目的都是觀察我的反應。所以，我們的應對策略很簡單——”
他抬起頭，眼神冰冷而堅定。
“不反應。”
趙建國皺眉：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洪之說，“無論沈墨做什麼，無論我看到什麼，聽到什麼，我都不會表現出他期待的情緒反應。不崩潰，不憤怒，不失控。我會保持絕對的冷靜，像在解剖臺上一樣，觀察他，分析他，然後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找出他的實驗漏洞，一擊致命。”
林薇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……這怎麼可能？如果你看到小雨，如果你看到她被……”
“我會看著。”洪之打斷她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“如果小雨真的在那裡，如果她真的還活著，我會看著她。我會記住她的樣子，記住她經歷的一切。然後，我會把這份記憶，變成刺向沈墨的刀。”
他看向趙建國。
“我需要你們的配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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