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氣，強迫自己冷靜下來。
“王主任，目前的情況是：嫌疑人沈墨在地下設施內設定了複雜機關，並公開要求警方在A、B房間之間做出選擇。但根據我們的分析，這個選擇本身就是陷阱。無論我們選哪邊，都會落入他的心理操縱。”
“所以你們就不選了？”王磊冷笑，“趙建國同志，你是警察！你的職責是保護市民生命安全！現在十二個市民的生命危在旦夕，你卻在討論心理操縱？我告訴你，市民不關心心理學！他們只關心，警方能不能把人救出來！”
“但如果我們選錯，或者通道本身是假的，我們可能一個人都救不出來，還會搭上突擊隊員的命！”
“那就選一個最有可能成功的！”王磊逼近一步，壓低聲音，但每個字都像刀子，“趙建國，我告訴你實話。市長辦公室己經做了評估。A房間有蘇晚晴，她是知名記者，救她出來，輿論影響正面。B房間有羅永康，他是‘生命樹’製藥的高管，救他出來，對市裡的招商引資有幫助。至於其他人……都是普通市民。你明白我的意思嗎？”
趙建國盯著他，感覺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。
他當然明白。
市政廳在計算政治賬和經濟賬。
人命的重量，被放上了天平，一端是輿論影響力，一端是商業價值。
“王主任，”趙建國一字一句地說，“警方救人，不看身份。”
“那你看什麼？看運氣？”王磊的聲音裡帶著嘲諷，“趙建國，別天真了。這是現實世界。你必須做出選擇。而且，你必須立刻做出選擇。市長辦公室的意見是，優先救援A房間。蘇晚晴的社會影響力最大，救她出來，能最大程度平息輿論。”
“那B房間的六個人呢？”
“我們會盡力。”王磊說，“但總要有取捨。”
取捨。
輕飄飄的兩個字。
背後是六條人命。
趙建國感覺胸腔裡那團火終於燒到了喉嚨。他想吼，想罵，想把眼前這個官僚按在牆上，讓他看著螢幕裡那些等待命運的人，問問他，取捨是什麼意思。
但他不能。
他是警察。
他必須保持冷靜。
“王主任，”趙建國說，“你的意見我收到了。但現場指揮權在我。我會根據現場情況做出最合理的決策。”
“你——”王磊臉色一變。
就在這時，大螢幕上的倒計時突然閃爍了一下。
數字從01:25:33跳到了01:25:32。
同時，A房間的畫面裡，蘇晚晴的手指再次敲擊膝蓋。
這一次，動作更明顯了。
趙建國盯著那個畫面。
他想起洪之離開前說的話：“我要讓他看看，當一個人拒絕按劇本表演時，他的實驗會得出什麼資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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