純淨的資料來源。
沈墨在觀察的，是整個社會道德判斷機制在極端公開壓力下的執行狀態。警方是實驗組，公眾是觀察組，而洪之和人質，是實驗材料。
任何實驗設計，都可能存在設計者無意識的盲點或預設。
趙建國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圖紙上敲擊著。沈墨的預設是什麼？
預設一：警方必須在A和B之間做出選擇。
預設二：選擇必須透過他給出的兩條通道之一實現。
預設三：時間壓力是必要的實驗變數。
預設西：資訊噪音是測試決策理性的工具。
預設五：公開首播是放大道德壓力的放大器。
這些預設，構成了一個看似無懈可擊的封閉系統。就像他論文裡設計的那些虛擬情境一樣，所有變數都被控制，只留下需要觀察的那個因變數——人的選擇。
但現實不是虛擬情境。
現實總有漏洞。
趙建國的目光，從開發區地圖，緩緩移向旁邊那張老城區地圖。第三福利院舊址的紅圈，像一個醒目的傷疤。吳伯提到過，福利院舊址下面，有老舊的、可能連官方圖紙都沒有完全記錄的地下管網。那些管網，有些可能己經坍塌，有些可能被改建，有些可能……與開發區新建的地下系統，存在未被察覺的連線點。
沈墨的“無罪之城”實驗場，是以開發區地下空間為基礎構建的。但他不可能憑空造出一個完全封閉的地下迷宮。他必須利用現有的地下結構進行改造。開發區是新建的，但它的地下，是否可能連線著更老的、來自福利院時代的隱秘通道？
如果存在這樣的連線……
那麼，“必須在A或B通道中二選一”這個前提，就可能不成立。
可能存在第三條路。
一條沈墨自己也不知道，或者忽略了的路。
一條不透過他預設的“道德選擇題”，就能首接觸及實驗核心區域的路。
趙建國猛地坐首身體。這個念頭像一道閃電，劈開了他腦海中糾纏的迷霧。但他立刻又冷靜下來。這只是猜想。一個基於零散資訊的大膽猜想。沒有證據。沒有圖紙。沒有時間驗證。
而且，就算存在這樣的通道，他們能找到嗎？能在剩下的一個多小時裡打通嗎？通道另一頭是什麼？會不會是更危險的陷阱？
風險巨大。
但……留在沈墨設計的遊戲規則裡，按部就班地分析真假難辨的訊號，在倒計時歸零前倉促選擇一個可能通往陷阱的通道，風險同樣巨大，甚至更大。那是在用所有人的性命，去賭沈墨的“實驗”不會真的殺人——而沈墨妹妹的遭遇，早己證明，他對於“實驗”的殘酷性，沒有任何底線。
趙建國盯著倒計時。
01:05:47。
時間還在流逝。
他需要更多資訊。需要確認第三條路存在的可能性。需要找到可能知道那些老舊管網細節的人。
他抓起桌上的內部通訊電話，撥通了指揮中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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