戶部尚書的公房裡,幾個侍郎把烏紗帽往桌上一拍,梗著脖子嚷嚷:“這官沒法當了!皇上這是要逼死咱們!咱們若是再辦公,就是讀書人的罪人!”
“罷工!咱們集體乞骸骨!”
從六部到都察院,幾百份辭官的摺子,很快堆滿了通政司的案頭。整個朝廷的運轉眼看就要癱瘓。
乾清宮內。
魏忠賢捧著那摞辭官摺子,腦門上全是汗:“皇上,這六部沒人幹活,政令出不去啊。要不,先把李自成撤回來?”
朱由校正拿著毛筆,在一張長長的名單上勾勾畫畫。
“沒人幹活?”朱由校把名單遞給魏忠賢,“朕這兒有人。”
魏忠賢接過一看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名字,有些眼熟,似乎是國子監那些窮得吃不上飯的監生,還有些是屢試不第、只能在京城靠賣字畫為生的寒門舉子。
“這些人,早就想當官了,就是沒錢給吏部送禮。”朱由校把筆一扔,“劉一燝他們不是不想幹嗎?準了。讓他們回家抱孩子去。”
“傳旨,名單上的人,即刻補缺。告訴他們,朕不看文章,只看誰能把稅收上來,誰能把事辦了。”
“誰能給朕弄來銀子,朕就給他烏紗帽。”
第二天,京城的官場換了天。
那些大員剛走出衙門,一群穿著破舊長衫的寒門子弟就衝了進去,他們不講官場規矩,抓起印把子就開始幹活。
他們知道,這是皇上給他們的機會,也是唯一一次翻身的機會。
七天後。
魏忠賢一路小跑衝進暖閣,手裡揮舞著一本厚厚的賬冊,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花。
“皇爺!神了!真是神了!”
魏忠賢把賬冊攤開在御案上:“蘇杭那邊的稅銀報上來了!第一批就有三百萬兩!比往年翻了三倍還不止!”
“這還不算抄沒的田產折價!”魏忠賢激動得首搓手,“皇爺,咱們發財了!”
朱由校掃了一眼那個數字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他從筆洗裡撈起溼帕子,擦了擦手。
“這本來就是朕的銀子。”朱由校把帕子扔回水裡,“以前是被這幫耗子給偷了。”
“對了。”朱由校像是想起了什麼,“那幫讀書人,就這麼老實認了?”
魏忠賢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他低下頭,聲音壓低幾分:“皇爺,剛收到的訊息。那個被射死在牆上的陳敬之的親家,叫錢謙益的,正在蘇州串聯。”
“說是咱們這是‘與民爭利’,是暴政。”魏忠賢頓了頓,“他們正召集了幾百個有功名的秀才,披麻戴孝,往蘇州孔廟去了。”
朱由校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,發出篤篤的聲響。
“孔廟?”
“是。他們說要‘哭廟’。”魏忠賢看著皇帝的臉色,“說是要哭給聖人聽,哭給天下人看,逼皇上收回成命。”
朱由校站起身,走到窗邊。外頭的雪停了,天色卻愈發陰沉,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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