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萬安端著一杯酒,站在主桌旁:“各位,今天這杯酒,敬大家齊心協力。錢莊開不到蘇州,這江南的財權,就還是咱們的。”
眾人紛紛舉杯附和:“陳公高見!”“只要咱們咬死不開門,朝廷也拿咱們沒辦法。”
一杯酒下肚,氣氛熱烈起來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巨響,沉悶得像遠處的雷。
陳萬安皺起眉頭:“大冬天的,哪來的雷聲?”
一個家丁連滾帶爬地衝進正堂:“老爺!不好了!”他被門檻絆倒,摔在地上。
陳萬安放下酒杯,沉下臉:“慌什麼!”
家丁爬起來,臉色發白:“運河上……運河上來了好多船!船上開炮了!”
陳萬安愣在原地,大堂裡的議論聲戛然而止。又一聲巨響,這次近了許多,腳下的青石板都在發顫。這不是雷聲,是火炮。
陳萬安一把抓住家丁的衣領:“誰的船?”
家丁結結巴巴地回答:“掛著……掛著大明的龍旗。”
蘇州運河碼頭,十幾艘福船一字排開,船舷側面的炮窗全部開啟,火炮的青煙還在夜風中飄散。炮彈沒有打向城牆,而是越過城頭,砸在城外的空地上,炸出一個個大坑。
一塊巨大的跳板從主船上放下,砸在石碼頭上。秦良玉穿著輕甲,大步走下跳板,手裡倒提著白杆長槍,槍尖在石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跟在她身後的,是三千名身穿胖襖的白桿兵,只有整齊的腳步聲。每一名士兵的手裡,都端著一支“天啟一號”轉輪火槍,槍管前端裝配著三稜刺刀,在火光下閃著寒光。
秦良玉停在碼頭牌坊下,城門在裡面被推開,李自成帶著錦衣衛迎了出來。
“秦將軍。”李自成拱手。
秦良玉點點頭:“皇上有旨,阻礙新政者,殺。”
李自成從懷裡掏出那本賬冊:“名單都在這。”
秦良玉沒有接賬冊:“按名單封門。反抗者,就地正法。”
白桿兵分成十幾支小隊,湧入蘇州城。
城南大街上,剛才還在打砸麵攤的流氓頭子,正領著人往巷子裡躲。一隊白桿兵堵住了巷口,火把照亮了巷子。
流氓頭子握緊手裡的棗木棍,咬著牙:“兄弟們,他們人少,衝出去!”
十幾個流氓舉著棍棒衝上前。白桿兵沒有拔刀,端平了手裡的火槍。
“放!”小旗官下達口令。
火槍齊射,硝煙嗆人。流氓頭子胸口爆出幾團血花,仰面栽倒,身後的幾個人也接連倒下。剩下的流氓扔掉棍棒,跪在地上磕頭。白桿兵沒有理會他們,踩著血跡繼續向前推進。
陳家大宅的大門被大力撞開,兩扇包銅木門向內倒下。秦良玉提著長槍跨過門檻,院子裡的家丁拿著棍棒,沒人敢上前。
陳萬安從正堂走出來,強裝鎮定:“你們是什麼人!敢私闖民宅,眼裡還有沒有王法!”
秦良玉看著他:“大明律,抗旨不遵,煽動民變,同謀逆罪論處。”
陳萬安指著秦良玉:“我是朝廷命官,你們敢動我?我要見知府!我要上摺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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