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懋康抱著圖紙退了出去，偏殿裡只剩朱由校一個人。
他走回木工臺前，拿起那塊攥了幾個月的硝石礦石。
礦石在掌心翻了個面，燭光下泛著白光。
他把礦石擱下，從檯面底下摸出一塊沒刻完的木頭。
是給張嫣做的木梳，梳背上刻了半朵牡丹，還差幾刀。
朱由校拿起刻刀，低頭刻了兩下。
門外又響起腳步。
魏忠賢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：“皇爺，坤寧宮傳話，皇后蒸了鹹味的桂花糕，問您今晚去不去用膳。”
朱由校手裡的刻刀停了。
他看著木梳上那半朵牡丹。
“去。”
他把刻刀放好，把木梳揣進袖中。
走到門口時，他又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桌上那張蒸汽鐵甲艦的草圖。
八艘船，西百八十萬兩銀子。
朱由校走出偏殿，沿甬道往坤寧宮去。
......
天啟三年。
自天啟一年、二年，朱由校收遼東、滅建奴、平內患、誅內賊、建銀行、組新軍以來，又過去一年。
這一年大明雖外無戰事，內卻天災頻發，但有了高產作物，百姓雖受天災之苦，倒也沒有太大的生命損失，大明財力雖耗損靡費，但國力與民心日益穩固。
這個木匠皇帝，以一手好木工活，硬生生的將千瘡百孔的大明，從泥潭裡拉了出來，其國力之昌盛，可達成祖時代。
但大明的天災人禍，亦是阻礙了朱由校的腳步，打亂了進軍東瀛的腳步。
......
科學院裡，地面嗡嗡作響。
聲音的源頭是院子中央那臺新造的鐵疙瘩，鍋爐底下燒著精炭，銅管連線著鐵缸，缸裡的活塞一推一拉，帶動巨大的飛輪越轉越快，整座機架都跟著震顫。
宋應星蹲在旁邊，手裡的記錄本翻開新的一頁，筆尖迅速記下轉速和氣壓。
朱由校站在幾步外，袖口捲到肘彎，臉上濺了幾點機油。他盯著那根活塞，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宋卿。”
宋應星頭也沒抬：“臣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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