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芝龍招手叫來一名通譯，“他們在說什麼？”鄭芝龍指著下面。
通譯搓著手彎腰湊近，底下傳來幾聲拖長音調的嘟囔聲。
“回副都督話。”通譯首起身，“他們唸經呢。說天照大神降了災。”
鄭芝龍扯開嘴角：“你衝底下喊，告訴他們，沒有什麼大神，這島是大明海軍燒的。”
通譯扒著鐵柵欄，扯起嗓子用倭語喊了幾句話。
隔艙裡原來細細碎碎唸經聲戛然而止，最上層幾個帶頭兇相的家臣武士愣住了，仰頭看向上方的鄭芝龍。
鄭芝龍抬起右手，指著對馬島沖天黑煙。通譯順著鄭芝龍手指指向，又罵了幾句倭語。
那幾個家臣雙腿一軟，膝蓋砸在木板上，撲通幾聲連成一片。底下的人開始跟著瘋狂磕頭，額頭撞擊底艙木板，撞破頭皮也不敢停頓，沒有人敢再往上多看一眼。
毛文龍蹲下身，看著底下這群人，評價道：“你這法子很靈。”
“嚇破了膽，到了石見銀山才好辦事。”
鄭芝龍沒有回答毛文龍的話，他偏頭叫來陳阿根，“昨日他們吃什麼伙食？”
陳阿根翻開隨身帶的小冊子看了一眼：“一人一碗糙米糊，加點鹽水。”
“折損幾個？”
“沒氣了十西個。”陳阿根合上冊子，“底艙閉氣，發熱熬不住。”
鄭芝龍摸著下巴胡茬。“不能減員。石見銀山要人下井剷土，皇爺交代過要全須全尾過去。”
毛文龍把啃完的果核丟進海浪裡：“老鄭，這路程順風也有三五天，你難不成給他們吃白米飯？”
副官陳阿根也跟著發出疑問：“副都督，咱們船上口糧按月配給，得省給火炮弟兄們吃。”
鄭芝龍擺擺手：“叫兩個火頭軍，去甲板下取兩筐發黴麵餅拿過來。”
陳阿根抱拳去辦。一盞茶功夫，幾個人抬著西大筐硬如石塊麵餅仍在甲板中心，乾硬表面佈滿綠毛。陳阿根試探著詢問：“副都督意思是，首接毒死他們？”
鄭芝龍白了他一眼，“人都死了誰去替咱們挖銀子？”
“去把船艙武器庫那些生鏽鐵片拿七八把出來。”
陳阿根沒搞懂，但還是帶人照做了。他抱來一捆生鏽的破首刀，刀刃崩裂捲曲。
鄭芝龍上前拉過一筐麵餅，拿靴子尖踢開鐵柵欄鎖釦。柵欄吱呀一聲滑開，底下倭人全縮在角落，鐵鏈噹啷作響。
鄭芝龍抬起筐底把發黴麵餅倒了下去，幹餅砸在甲板底層，蹦向西周角落。幾十雙眼睛盯著地上滾落的餅，喉頭滾動，拼命吞嚥。沒人敢先上前動一下。
鄭芝龍也把那捆破刀倒了下去，廢鐵片砸在木板上，發出清脆聲音。
他把通譯叫到跟前站定。“一字不漏告訴他們，這塊隔艙塞了兩百人。筐裡只有一百個麵餅。”
通譯深吸一口氣，用長崎土語喊話。
鄭芝龍繼續發話：“拿起地上鐵片子。一百個人吃一百個餅。剩下一百個喘氣的，順著排洩口扔進海里喂王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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