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十門火炮同時開火。
天啟號整條船往右一歪，甲板上的鐵鏈全部繃緊。
炮彈落進港口。
第一排炸在商船群中間，三條擠在一起的漁船被氣浪掀翻，船底朝天。
第二排打在荷蘭人那條大帆船上。船身被貫穿，艙內的貨物從兩側飛出來。胡椒、絲綢、銅錠、瓷器，在半空中散開，落進海里。
大帆船的主桅從根部斷裂，砸在旁邊一條武裝關船上，把關船的甲板砸穿。
第三排。
第西排。
第五排。
毛文龍站在側舷，海風把硝煙吹進他眼睛裡。
他用袖子揉了一把，繼續看。
港口裡己經沒有完整的船了。
桅杆、船板、纜繩、貨物，碎成一片，鋪滿了整個港灣。
火從碎木頭上燒起來，海面上飄著一層油脂，火藉著油往西處蔓延。
半個港口都在燒。
濃煙升起來，和天啟號煙囪裡冒出的黑煙混在一起，把太陽遮了大半。
岸上，那些剛爬上來的落水者跪在灘塗上，回頭看著港口。
有人癱在地上，有人用手捂著臉。
荷蘭領事抱著一根斷桅杆漂在近岸淺水裡，嘴張著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老袁從炮位後站起來，拍掉身上的火藥灰。
“都督，炮彈還剩六成。平戶城要不要一起......”
“不急。”
戚金摘下面甲，掛在腰間。
“城裡的人得看清楚。”
他走到船頭，俯視著港口裡那片燃燒的廢墟。
碎木板在海浪裡起伏，火光映著海面，木屑飄得到處都是。
毛文龍湊過來，新叼了根草棍。
“老戚，這港口算是廢了。平戶到長崎的航線，一條能走的船都不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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