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昏，京城城外三十里處，官道旁一座破驛站。
驛站半邊瓦頂塌了，露出焦黑的椽子。院牆也缺了幾段，碎石埋在雜草裡。
張校尉策馬趕上來：“大人，探子說，孫家那人兩個時辰前進的這地方，沒再出來。”
田爾耕沒動，鼻子抽了抽。空氣裡有硝煙味，不是燒柴的味。他攥拳，抬手，打了個停的手勢。身後十二騎勒馬，蹄鐵刮擦碎石。
他盯著驛站的屋簷。黃昏光暗，屋簷下，有火光一閃即逝。
田爾耕的手按上了刀柄。
“張老三，你帶兩人從左邊繞。”
“姓馬的，你跟我。”
他翻身下馬，手己握住繡春刀。剛邁出一步，驛站二樓的窗縫裡又閃過火光。
砰。
打頭的校尉腦袋向後一仰，額頭炸開紅霧，人首挺挺地從馬背上栽了下去。後腦勺砸在石板上，眼珠還瞪著。受驚的馬原地打轉，蹄子踩在那校尉的胸口。
田爾耕往右一撲，滾到路邊一座廢棄的石磨後，後背撞上磨盤稜角，一陣鈍痛。
第二聲槍響。
砰。
石磨邊沿崩掉一塊，碎石擦著他耳朵飛過。
第三聲、第西聲連著響起。
砰砰。
兩匹馬嘶鳴著倒下，馬肚子上碗大的血洞冒著熱氣。另一個校尉肩膀被打穿，鮮血濺出，人摔在地上悶哼。
“下馬！”田爾蒙趴在石磨後頭，腦袋貼著地。
又是三聲槍響，間隔不到兩息，沒有停頓。
田爾耕手指扣在刀柄上。火繩槍從點火到擊發，最快也要十五息。對面的射擊間隔，不到三息。
不是火繩槍。
張校尉連滾帶爬竄到石磨後，靠著磨盤喘氣，左臂被石屑劃了道口子，血順著袖口淌。
“大人！那是什麼火器？他們怎麼會有這東西？”張校尉聲音發抖。
田爾耕沒答話，耳朵貼著地，聽槍聲的節奏。三發一組，間隔勻稱，換彈極短。擊發聲清脆，沒有火繩槍的雜音。
他聽過這種聲音。上個月在天津衛，李定國的陸戰隊操演時，用的就是這種槍。
“大明科學院新研製的。”田爾耕聲音壓得極低，“燧發擊錘，黃銅定裝彈，後裝拉栓。”
他摸了下腰間隨身的舊式火繩短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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