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屬下在！”
“你那把銃，還有幾發？”
張校尉摸了摸腰：“一把，還有兩發彈丸。”
“夠個屁。”田爾耕把短銃塞回腰間，趴低身子，從磨盤底縫往外看。
三個黑衣人蹲在驛站破牆後，動作幹練。一人開槍，一人裝彈，第三人觀察，輪換射擊，沒有空檔。
“操練過的。”田爾耕縮回腦袋，“不是江湖上的散兵遊勇，也不是白蓮教的雜碎。”
張校尉嚥了口唾沫。
“戰術配合、火力掩護、交替裝填。”田爾耕一字一句地說，“這套東西，大明只有一個地方教。”
張校尉嘴巴張開，又合上。
天啟講武堂。
驛站一樓側門開了，三個黑衣人魚貫而出，彎腰跑向後牆，隊形散開，每人間距五步。最後一人回頭朝石磨打了一槍，鉛彈擦著磨盤頂部飛過。
掩護火力，交替撤退。
田爾耕的牙咬緊了。這套打法，他在天啟講武堂的教材裡見過。
二樓的槍聲突然密集，連著五六響，打得路面碎石亂跳。
壓制射擊，給撤退的人爭取時間。
田爾耕用胳膊肘撐地，從磨盤後探出槍口，瞄準最後一個黑衣人的背影。
砰。
那人肩膀一歪，踉蹌兩步，被前面的人拽著拐進了牆角。
“穿了甲。”田爾耕收回短銃，手心被火藥燙得生疼。
槍聲停了。
田爾耕豎起耳朵，聽見腳步聲在後退。
“他們要撤。”
三個黑影從驛站後牆翻出，動作流暢。最後一人翻牆時，往院裡扔了個東西。
田爾耕看見了那東西劃過的弧線。
“趴下！”他一把按住張校尉的腦袋，兩人貼在地面。
驛站南牆向外一鼓，窗洞門縫裡噴出黑煙。氣浪掀起的碎磚擦著田爾耕的頭皮飛過，他撲倒在地，雙手抱頭。
第二聲爆炸緊跟著來了。半面圍牆垮塌，碎石木片砸了一地。火光沖天，黑煙翻滾。
田爾耕耳朵裡嗡嗡作響，嘴裡全是土腥味。他撐地爬起來，拍掉肩上的碎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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