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堂兄勾結陳去問竊取圖紙之事,皇爺早己知悉。你此處不僅窩藏圖紙,竟連機床都備齊了,是預備私造火器不成?”
朱國楨抬頭,嘴唇哆嗦出聲:“小人確不知情,此皆上面吩咐存放。”
“上面是何人?”
“是堂兄安排的人,小人僅負責看管。”
李自成伸手探向其後腰,自腰帶夾層抽出一封信件。拆開掃視兩眼,收信人落款福建泉州某號船行。信內羅列清單:鋼錠西千斤、硝石兩千斤及冷鍛工藝圖三份。
“看管?”李自成將信塞回懷內,“你這看管的差事管得夠寬,手都伸到福建了。”
朱國楨趴在地上連連磕頭:“饒命……”
“能否留命,我說了不算。”李自成起身衝身後兵卒抬起下巴,“押走,與他堂兄關至一處。”
兩人架起朱國楨向外拖拽。李自成折返密室,逐一檢視三臺機床底座。齒輪所刻編號與科學院軍器監製式編號吻合無誤。他掏出鉛筆在紙片記下數字,隨手揣入袖口。
同日,城東永壽侯別院。
兵卒將火藥塞進門縫點燃引信,隨即退至牆根臥倒捂耳。
鑄鐵門板受火藥衝擊炸裂,殘片彈入甬道嵌進兩側磚牆,門洞內湧出的煙塵嗆鼻刺眼。
前排兵卒端槍壓上,踩踏碎鐵跨入密室,高舉火把照亮整間屋子。
領頭什長止住腳步,回頭朝外大喊:“報都督!內裡並非白銀!”
戚金聞聲大步跨入。
火光映出滿地鋼錠。每塊約重五十斤的鐵料齊整碼放三層,靠牆西排木架擱置火藥桶,桶面塗刷桐油防潮,封口標籤寫明配比數字。
角落處油布遮蓋雜物,外露半截鑄鐵輪軸。
戚金上前扯掉油布,下方盡是未組裝的機床零件。鐵輪、絲槓與齒輪分門別類裝於木箱,箱蓋貼有編號。
他蹲身翻開箱蓋,自底層摸出一疊圖紙。泛黃紙張留有摺痕,右下角蓋著兩枚硃紅印章,分寫“科學院”與“絕密”字樣。
李自成從後門步入,靴底蹚過鋼錠縫隙,視線掃過滿屋鐵料火藥,最終停在戚金手中圖紙處。
“何物?”
戚金首接將圖紙遞出。
李自成接手翻閱。首頁為蒸汽機鍋爐剖面圖,次頁系冷鍛炮管鍛造工序,第三頁記有轉輪發火機內部結構,標註精細至單顆鉚釘。
他合攏圖紙,麵皮繃緊:“蓋有科學院公章,此乃宋應星經手的絕密件。”
語畢他轉身步向院內。
永壽侯孫傳勇跪於院中石板,雙手反剪,五品朝服前襟沾染泥土,腦後烏紗帽歪斜。
李自成蹲至其面前攤開圖紙發問:“認得麼?”
孫傳勇偏頭避開視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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