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抬走。”
兩名陸戰隊員架起犯人向外拖拽，官靴底面在石板上刮擦出刺耳聲響。
清算行動自晨間起事，持續至第三日傍晚仍未停歇。
田爾耕自京城乘船南下抵達南京，入目便見碼頭堆滿木箱。金小判裝入紅木匣，黃綢包裹的東珠依成色分作三等，古玩瓷器置於稻草堆，偶有碰碎的瓷片亦被拾入布袋做賬。
聚寶門外以松木搭設臨時審訊棚，西面懸掛粗布簾，內部擺放三張條案分作審訊、登記與收納供詞之用。
方以智端坐正中條案後方，面前鋪展白紙。見田爾耕入內，他當即站起行禮。
田爾耕抬手示意：“坐。審出幾個？”
“提審十一犯，九人己招供。”
“餘下兩人呢？”
方以智指向簾外。
棚外蹲置兩名犯官。南京禮部主事趙鳴岐額頭破皮滲血；兵部武庫司郎中周世安垂首看地，嘴唇發白。
田爾耕踱步至趙鳴岐身前蹲下發問：“趙主事。”
趙鳴岐垂首未動。
“你經手轉運的十七船銅錠走太湖水路，經松江入海，最終交由南洋通濟商行接貨，此事可真？”
趙鳴岐身軀搖晃。
田爾耕自袖內抽紙展開，首抵對方眼前：“此乃通濟商行流水賬冊。你的姓名出現二十三次。按每次抽傭三釐算，這三年你共抽調多少？”
趙鳴岐張嘴失聲。
“十一萬兩。”田爾耕代為作答，“你在蘇州購置三處宅院與城外八百畝水田，田契皆寫你妻弟姓名。”
趙鳴岐頭顱更低。
“皇爺旨意。”田爾耕收妥紙張，起身拍打膝部灰塵，“入北鎮撫司者，無出。”
他轉頭審視周世安。
“周郎中，你掌管武庫，軍器局的冷鍛炮圖紙何以落入永壽侯手中？是你親批條子，還是親自運送？”
周世安抬頭眼眶泛紅：“田大人，下官實受脅迫。”
“何人脅迫？”
“陳去問。他攥有下官把柄。萬曆年間下官赴河南賑災，曾虛報兩萬石糧食……”
“故而你便洩露科學院核心機密？”
周世安嘴唇發抖：“下官知罪。”
“知罪。”田爾耕念出此二字，旋即轉身步回棚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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