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老漢坐在灶旁烤火，目光一首落在兩人身上。
“你們既然有手藝，為何弄得像兩個小乞丐？”
朱慈炤拿雜糧餅蘸著粥，含糊不清地應付過去。
“俺們跟著商隊出來，半路遇上了山匪。銀子和衣裳全丟了，只剩下這點工具。”
鄭成功低頭喝粥，既沒有附和，也沒有拆臺。
田老漢沒有繼續追問，只往灶裡添了根木柴。
“這年頭出門不容易，你們也算有運氣，若不是陸老爺送了種苗，俺們村今年連紅薯都沒有。”
朱慈炤抬起頭。
“這些紅薯種苗，是別人送來的？”
“陸懷仁陸老爺送的，附近十幾個村子都有份。他還找人教俺們育苗，不收一個銅板。”
田老漢指了指村外。
“東邊那座石橋，也是陸家出錢修的，前幾年山洪沖壞了路，陸家又出銀子鋪了一遍。”
鄭成功放下碗，隨口追問了一句。
“陸家做了這麼多善事，家底應該不薄吧？”
“陸家有田有鋪，可人家拿出來的銀子也不少，前年鬧饑荒，陸家糧倉連開兩個月，每天都在門外施粥。”
田老漢的孫女正往碗裡添粥，聽見陸家二字，動作忽然慢了下來。
田老漢也沉默了一會兒，伸手將灶裡的木柴撥開。
“可惜好人沒有好報，陸家十幾口人，幾天前全死了。”
朱慈炤手裡的餅停在碗邊，驚呼：“十幾口人，一夜之間全死了？”
“官府貼了告示，陸家兒媳柳氏與人私通，被公婆撞破以後，夥同姦夫殺了滿門。”
田老漢提起這件事，臉上沒有多少相信。
“那個姦夫到現在都沒抓住，柳氏卻己經定了死罪，三日後便要在城外處斬。”
鄭成功抬起眼睛。
“既然同案的人沒抓到，官府怎麼定得這麼快？”
“誰知道里面有什麼事，官老爺的案子，俺們這些莊稼人哪敢亂問。”
田老漢往門外看了一眼，確認附近沒有外人，這才壓低聲音。
“陸家出事那天白日，還有一位京城來的貴客登門。車馬很氣派，隨從也不少，個個腰裡都帶著兵器。”
朱慈炤將剩下的雜糧餅放回碗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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