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衣服上沾著丈夫的血，可噴濺位置都在前襟，說明她當時正面對著受傷之人。”
老仵作神色略有不忍，確定的說道：“老朽最初驗得很清楚，柳氏或許碰過兇器，卻絕不可能獨自殺掉陸家十幾口人。”
“原始驗屍文書如今放在什麼地方？”
這句話落下以後，老仵作忽然低下頭。
遠處追兵己經越過水渠，鄭成功抓住騾車邊框，用力將歪斜車身推向路中間，暫時擋住狹窄土路。
朱慈炤見追兵己至，心知不能在浪費時間，於是出聲威脅道：“你若不願意交代，咱們現在便各走各路。只是那些人抓住你以後，未必還會給你第二次機會。”
老仵作聽到這裡，深知自己若是被抓住，只有死路一條，這才不再猶豫，如實回答：“原始驗屍文書先前鎖在知府書房，與駱養性的拜帖、入城公文放在一起。”
“後來怎樣處理了？”
“案發第二日，有個錦衣衛進了書房。”
說到這裡，老仵作似乎想到了什麼，身體往後縮了縮，聲音也再次緊張起來：“那人取走了拜帖、原始屍格和入城公文，還讓知府派來的師爺逼老朽重驗一次。”
“第二份屍檢如何寫的？”
“所有死者統一改成短刀傷，再把死亡時辰寫在申末到酉初。”
“屍體雖然己經下葬，他們不怕複驗？”
“陸家屍體沒有交還族人，知府以兇案未結為由扣在義莊。”
朱慈炤看向鄭成功。
“只要屍體還在，咱們便能請別處仵作重新查驗。”
老仵作突然抓住朱慈炤的衣袖。
“不能去義莊，那裡如今都是知府的人。今夜送走老朽以後，他們很可能連屍體一起燒掉。”
追兵己經逼到騾車後方，領頭者抬手推開車廂。
“前面的人交出仵作，否則便以劫奪重犯論處！”
鄭成功把腰刀橫在身前。
“他們能追到這裡，說明別院早有安排。少爺帶仵作先走，我留下拖住他們。”
老仵作聽見“仵作”二字，臉色霎時就變了。
他看了一眼追兵的衣著，隨後又看向右側樹林。林間站著的兩名錦衣衛，弩箭己經對準騾車。
“老朽不能跟你們走，更不能公開翻供。”
朱慈炤抓住他的手腕。
“你剛才己經把真相講得很清楚，為何突然反悔？”
老仵作用力掙開，整個人向車廂裡面縮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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