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養性抬起左手。
“先把柳氏的第一份供詞拿來。”
師爺翻開卷宗，卻發現最前面的紙頁己經少了一角。
駱養性盯著那處撕口，緩緩問道：“誰碰過這份供詞？”
師爺捧著卷宗，手指沿撕口摸了一遍。
“這份供詞送來時便缺了一角，應是縣牢那邊重新裝訂時弄壞了。”
駱養性沒有接話，只從卷宗裡抽出柳氏的第一份供詞。
紙頁邊緣有大片刮痕，原本寫著他名字的位置己經被磨薄，迎著燈光仍能看見殘留墨跡。
駱養性將紙舉到燈前。
“兩個孩子進過縣牢，又看過這份東西。”
知府的腰彎得更低。
“牢頭己經說了，那兩個孩子只看出簽押時間有錯，並未帶走供詞。”
“他們看出了時間有錯，便會繼續查下去。”
駱養性把紙送進火盆。
火焰爬過刮痕，“駱養”兩個殘字在灰燼中縮成一團。
“那兩個孩子不能留。”
知府連聲應下。
“城門己經關閉，客棧、寺廟、廢宅都有人搜。他們一個肩上有傷，一個帶著工匠工具，只要還在城中，便藏不了多久。”
駱養性卻把火鉗撂回盆邊。
“不要只盯著兩個孩子，查他們與哪些人接觸過。”
“縣牢的差役、陸宅附近的百姓，還有城外那個仵作，誰敢替他們傳話，便一併處理。”
鄭成功聽見“仵作”二字，握刀的手收緊了一些。
秦仵作己經回到駱養性手中，妻兒還被扣在城西莊子，他不僅不敢翻供，隨時都可能被滅口。
現在亮明身份，可以扣下知府，也能圍住這座別院。
可駱養性的三名隨從並未全部露面。
他們一旦得到風聲，最先殺的必然是秦仵作一家。
朱慈炤沒有出聲，只抬手壓住鄭成功的刀背。
書房中，知府把空白處斬文書放到駱養性面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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