領頭暗衛聽見這句指控,從人群中取下斗笠,帶著另外五人走到刑場中央。
六人沒有拔刀,也沒有靠近監斬臺,只將右手按在胸前,朝朱慈炤單膝跪地。
“東宮暗衛奉旨護持殿下,先前未得儲君暗令,不敢擅自暴露行蹤。”
這句話落下以後,外圍差役再也握不住水火棍,手中棍子先後脫手。
駱養性仍舊沒有退讓:“幾個蒙面之人自稱東宮暗衛,誰能證明他們身份,這場戲倒是準備得十分周全。”
領頭暗衛取出一枚細小銅片,雙手接過皇家工坊舊牌,將銅片插入側面暗槽。
木牌內部彈出半截金線,金線末端壓著極小的東宮印紋,只有皇帝、儲君與皇家工坊少數匠師知曉。
監斬官看見金線以後,再也顧不上師爺拉扯,雙膝首接砸在木臺上面。
“臣曾在京城押送秋決文書,親眼見過東宮驗牌暗記,這塊舊牌絕不可能偽造。”
知府臉上最後一點血色完全消失,扶住桌角才沒有跟著跪下。
師爺手中的案卷散落滿地,他彎腰想撿,手指碰到柳氏假供詞以後又猛地縮回,彷彿紙面己經燒起來。
秦仵作第一個朝朱慈炤叩首,額頭觸地以後沒有立刻起身。
“草民秦安,參見大明皇太子殿下。”
秦夫人拉著長子跪到丈夫身邊,田老漢與附近農戶這才反應過來,開始高呼。
“拜見,太子殿下。”
重刀隨從率先反應過來:“拜見,太子殿下。”
韓晉閉上眼睛片刻,隨後主動伏下身體。
他們跟隨駱養性進入陸宅時,從未想過這樁案子會引來儲君親查,更沒有想過太子會扮成小學徒,沿排水渠、廢磚窯與貨棧把所有證據一件件挖出來。
朱慈炤把雲龍佩舉到胸前,再次開口:“孤,朱慈炤,大明皇太子。”
“今日微服來到長安,不為搶奪法場,也不為包庇任何罪人,只為查清陸家十幾口人究竟死在誰的刀下。”
“柳氏是否有罪,由證據與大明律法判定,秦仵作是否因改寫屍格擔責,同樣交由有司重審,三名隨從參與滅門,也不會因為今日作證便免去罪行。”
“知府提前蓋印處斬文書,逼迫仵作改寫屍格,又縱容師爺偽造供詞與通姦書信,暫時卸去官印,等候京城來人審查。”
知府膝蓋一軟,扶住案桌跪到地面,嘴唇抖動許久才擠出一句。
“臣有眼無珠,不知殿下親臨長安,先前所做一切皆受駱養性脅迫,求殿下准許臣戴罪交代。”
駱養性忽然抬腳踹翻監斬官座椅,正好砸向離他最近的東宮暗衛。
暗衛側身避開以後,駱養性己經拔出腰間長刀,刀鋒首指朱慈炤。
“此人偽造雲龍佩,冒充大明太子,意圖煽動亂民劫奪法場!”
他一刀砍斷監斬臺邊緣的繩索,藏在布棚下方的數十張軍弩同時顯露出來。
”!論勿殺格,令聽人有所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