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刀隨從說完這句話，便靠在圍欄上閉了嘴。鄭成功沒有意外，將木片翻到背面，用炭筆寫下“駱養性先動手”六個字。
“他用的什麼兵器，傷了誰？”
重刀隨從低頭看著膝前的雪泥，遲遲沒有回答，首到巷外的馬蹄聲再次靠近，才把聲音壓了下去。
“他帶著一把短刀，陸家長子衝進東廂房以後，先抓住他的衣領，駱大人反手便刺進了那人腹部。”
“柳氏抓起茶壺砸他，他抬手去擋，手背被瓷片劃開，右腕又被柳氏咬住，這才叫我們進宅殺人。”
鄭成功把這幾句話逐一記下，又抬起刀鞘，輕輕敲了兩下圍欄。
“你們三人後來都收到過滅口命令？”
“我只見過自己的。”重刀隨從抬起頭，嘴角扯動了一下，“可駱大人不會只殺我一個。”
“韓晉手裡有帶血的茶壺碎片，城東那人也藏了東西，我們三個誰都不乾淨，誰也別想活著離開長安。”
鄭成功收起木片，己經明白駱養性的安排。
三名隨從分開藏匿，彼此不知道同伴去處，再分別送去只有本人能夠看懂的命令，表面上是轉移，實則是逐個滅口。
第一人收到的命令沒有送到，駱養性很快便會察覺不對，剩下兩人只會死得更快。
鄭成功割下一截井繩，把重刀隨從連同圍欄捆得更緊，又將重背腰刀壓在木桶下面。
“你留在這裡，不喊，不動，或許還能等到官府來審。”
重刀隨從聽見官府二字，反而笑了一聲。
“長安知府都在替駱養性燒卷宗，你要把我交給哪個官府？”
“不是長安知府。”鄭成功將陸懷仁私印、滅口命令與沾血護腕重新藏進衣內。“你也不必猜，能讓駱養性下跪的人，在京城可不止一個。”
重刀隨從心中一凜，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，看來長安來了個了不得的人物，眼前的少年才十歲，身手便比他還要好，不難猜出他身後之人有多尊貴。
想來便是駱養性之父，錦衣衛北鎮撫司的鎮撫使駱思恭，在少年背後之人面前，只怕也要低頭。
鄭成功沒有繼續解釋，翻過馬棚矮牆，避開正在南市搜人的護衛，沿後巷趕往城東貨棧。
重刀隨從己經證實，其餘兩人也在等候調令。
只要命令來得夠急，他們未必有時間辨認真假。
城東貨棧己經關門，後院卻亮著一盞燈。
鄭成功繞到馬廄外面，從懷中取出一張舊紙，按照先前截下的滅口命令，模仿出相同的折法。
順便留下一句話：駱大人令你去義莊取回原始屍格，事成以後沿北渠出城。
末尾依舊是駱養性慣用的暗記。
鄭成功看了兩遍，又在暗記旁邊壓上一點墨灰。
駱養性的命令越短越真的，將紙條塞進馬廄旁邊的磚縫，又撿起一塊碎瓦，砸中貨棧後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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