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把兇器與三份口供逐一對應，原始驗屍記錄也能驗證傷口位置，知府先前堅持的一人持刀滅門，己經沒有半點立足餘地。
師爺悄悄把案卷往懷中塞緊，腳步則朝監斬臺邊緣挪動，鄭成功察覺以後，用刀鞘擋住唯一臺階。
“師爺最好繼續留在這裡，假供詞與偽造書信裡面，還有不少字跡等著你辨認。”
領頭暗衛提著油布袋登上監斬臺，將裡面物件依次鋪在空白處斬文書旁邊。
第一件是陸懷仁常用私印，印面刻著“懷仁私記”，附近鄉紳與商戶都曾見過。
第二件是駱養性袖口掉落的金扣，背後還連著一截墨綠色金線。
第三件是沾血青瓷碎片與墨綠衣角，兩處斷口拼在一起，乾涸血跡也能連成完整一片。
最後一件是尚未謄清的通姦書信底稿，落款位置專門空出私印大小，右下角還留著師爺自己的批註。
駱大人口授，依此謄清。
朱慈炤捏住書信底稿邊緣，朝師爺遞了過去：“這些字跡與你替知府起草公文的筆跡相同，末尾還寫明駱大人口授，師爺是否也要解釋成別人模仿？”
師爺沒有接紙，反而將懷中案卷抱得更緊：“下官從未見過這份底稿，更沒有替任何人偽造通姦書信，幾個賊人私藏陸家印章，完全可以自行寫下批註。”
韓晉突然從刑場南側抬起頭：“這份底稿就是你在別院寫廢的紙，駱大人嫌第一版沒有寫清柳氏如何勾結姦夫，命你重新添上侵佔家財的內容。”
“我奉命清理書房時把廢紙藏進衣內，原本只是想留下一件保命東西，沒想到今日真能用上。”
師爺手裡的案卷掉落一角，幾張供詞從封皮中滑出，紙面時辰與朱慈炤方才指出的矛盾完全相同。
短刀隨從唯恐韓晉先把罪名全部推給自己，立即朝監斬臺方向掙動。
“偽造供詞也是師爺安排，柳氏當時尚未甦醒，縣牢書吏己經寫好認罪經過，駱大人只讓人抓住她的手指按下血印。”
重刀隨從不甘落後，膝蓋貼著地面轉向駱養性。
“陸懷仁私印原本由駱大人交給我保管，準備等假書信寫好以後蓋印，我若早知道他會派人滅口，根本不會替他藏到今日。”
三個人沒有互相遮掩，反而爭著把自己掌握的事情全部抖出，每多交代一項，便把另外兩人的罪行也拖出來一層。
駱養性站在監斬臺中央，此刻有些黔驢技窮，歇斯底里：“三個殺人兇徒為了保住性命，自然會把罪名推給本官，他們口中的所謂命令，可有任何官印為證？”
鄭成功從油布袋裡取出那封殺害秦家五口的滅口命令，紙上雖然沒有官印，末尾卻留有錦衣衛內部暗記。
“你命他們轉移以前處置秦家五口，又分別派人前往三處藏身點滅口，這份命令便是城南之人私下截留。”
重刀隨從立刻接住這句話：“我原本奉命把信送往城西莊子，可我知道秦家人死後便會輪到自己，所以沒有交給守衛。”
朱慈炤把滅口命令交給韓晉辨認，韓晉只看了一遍，便指出末尾收筆與駱養性平日暗記完全一致。
駱養性沒有爭搶那張紙，反而朝知府側移兩步，讓監斬臺邊緣擋住自己的右側身體。
朱慈炤看出他的意圖，沒有急著逼近，把書信底稿與陸懷仁私印放到一起。
“你們三人進入陸宅以後，最先拔刀之人究竟是誰？”
三個隨從隔著刑場互相看過，最後由韓晉先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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