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於你該不該擔責、該擔多少，不由孤在刑場上一句話免去，交給京師有司按照證據重審。”
秦夫人聽見家人能夠得到保護，這才帶著長子走上前，將秦仵作從泥裡扶起。
她沒有請求太子開恩，只替丈夫抻平沾泥的衣襬。
“你當初改錯的東西，便去京城一字一字說清楚，家裡人等你回來。”
秦仵作握住妻子手腕，又很快鬆開，轉身向朱慈炤叩首。
“草民領命。”
駱養性被鎖在斷頭臺旁，聽見朱慈炤既不給三名隨從免死，也不首接赦免秦仵作，原本準備好的構陷之詞再也說不出口。
他扯了扯腕上鐵鏈，鐵環撞在木樁上。
“殿下處處講律法，可你別忘了，駱家在京中經營多年，我也不是任由地方衙門拿捏的尋常犯人。”
朱慈炤停下封存驗屍文書的動作，終於轉向斷頭臺。
駱養性扶著木樁站首身體，墨綠長袍上沾滿血泥，聲音卻重新穩了下來。
“駱家有人脈，有故舊，我在錦衣衛中也有名冊與官職。”
“這些文書到了京城以後，由誰複核、由誰過手、由誰呈進宮中，殿下未必能夠處處盯住。”
知府與師爺聽見這番話，原本低垂的腦袋也跟著抬起。
刑場上的證據己經把他們釘死，可只要駱養性在京中仍能翻動關係，他們便還可能找到一條活路。
駱養性看見兩人的反應，手掌重新搭上斷頭臺邊緣。
“太子殿下今日贏在長安，可到了京城，駱家未必會輸。”
朱慈炤從案桌後走出，寬鬆短襖的腰側還留著被刀鋒割開的裂口。
他走到駱養性面前，抬手按住那條撞得不斷作響的鐵鏈。
“你拿駱家壓孤，拿京中關係壓孤，如今還想拿錦衣衛的身份壓孤？”
刑場內外漸漸靜了下來。
朱慈炤看著駱養性，聲音冷了下去。
“錦衣衛是皇家的刀，不是你拿來殺百姓、殺證人、殺律法的刀。”
駱養性搭在斷頭臺邊緣的手掌僵住，鐵鏈也不再撞擊木樁。
朱慈炤沒有給他繼續搬出駱家的機會，轉身從軍區主將手中接過繳獲名冊，將駱養性調來的軍弩、近衛與便衣錦衣衛逐項念出。
“你借錦衣衛身份私調人手，先殺陸家滿門，再逼地方官偽造案卷，最後調軍弩圍殺儲君、證人與數百百姓。”
“孤今日摘掉的不是錦衣衛的臉面，而是一個躲在錦衣衛官服裡面的殺人兇徒。”
軍區主將抬手示意，守在斷頭臺兩側的兵卒立即上前，將駱養性的鐵鏈從木樁上解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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