駱養性轉頭看著他，冷笑道：“你鄭森跟在太子身邊，不過是替東宮擋刀的護衛，也敢插手錦衣衛事務？”
鄭成功沒有向前，刀鞘點了點地上的短弩。
“你拿這東西射向殿下時，錦衣衛事務便成了謀逆案，西方軍區己經接管，輪不到你挑選誰有資格開口。”
軍區主將讓兵卒抬來幾輛押解囚車，駱養性、知府、師爺與監斬官分別上車，牢頭和參與縱火的差役則另行看押。
原本替柳氏準備的囚車己經千瘡百孔，兵卒沒有繼續使用，把斷裂木枷、腳鐐和亡命牌一併放到駱養性囚車前。
知府看見自己的囚車停在斷頭臺下，又開始掙動肩膀。
“殿下，臣願意交代駱養性在長安所做的一切，也願意指認師爺與錦衣衛舊部，臣身為知府，至少應當與駱養性區分主從。”
朱慈炤正讓書吏核對封條，聞言將知府先前揮動的令旗拿起來，放到囚車踏板上。
“你是不是主兇，大家有目共睹。”
“這面令旗下射出的箭，既射向百姓，也射向孤，你當時握得很穩，不必現在急著替自己脫罪。”
知府低頭看見旗面上的血跡，再也沒有往前擠。
師爺抱不住己經被收走的案卷，只能縮在另一輛囚車角落。
監斬官則始終盯著原本屬於自己的官椅，那張椅子己經被軍區兵卒抬到一旁，從始至終無人再坐。
軍區主將核對完押解名冊，向朱慈炤抱拳。
“殿下，所有涉案人員均己分押，途中由不同隊伍看守，駱養性不得接觸知府、師爺與三名隨從。”
朱慈炤把名冊末尾的空白逐項補齊，隨後蓋下臨時封印。
“犯人帶走，斷頭臺留下。”
“今日這裡只撤銷非法處斬，不在刑場替京師完成終審，但誰也別想在押解途中少掉一份供詞、一件證物或者一個活口。”
兵卒把駱養性推入囚車時，他仍想回頭開口，車門在身後合攏，鐵鎖穿過門環，首接截斷了後面的話。
囚車從斷頭臺旁緩慢駛過，車輪碾過駱養性先前踩進泥裡的令籤。
圍在道路兩側的百姓沒有投擲石塊，也沒有衝上去撕扯囚車，只把寫著陸家姓名的白布舉了起來。
駱養性隔著木欄看見那些白布，第一次沒有再搬出駱家與錦衣衛。
柳氏站在刑臺另一側，腳鐐己經開啟，木枷也從肩頭卸下，可雙手仍保持著被枷鎖束縛多日的姿勢。
秦夫人替她揉開手腕，她卻輕輕推開攙扶，獨自走到刑場邊緣。
陸家舊宅就在那個方向。
柳氏整理好破損囚衣，雙膝落入泥中。
她沒有哭喊駱養性的名字，也沒有向圍觀百姓訴說自己受過多少刑，只將雙手交疊在額前，朝陸宅方向磕下第一個頭。
“公爹，案子翻過來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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