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孃，還有陸家的孩子們，你們可以清白下葬了。”
田老漢抱著裂開的祭籃走到她身後，把沾泥粗餅和寫著陸家姓名的白布擺在地上。
附近農戶隨之停步，沒有勸她忘掉死者，也沒有用歡呼遮過這一場遲來的告慰。
柳氏再次抬起頭時，額前己經沾著泥水。
她把白布一寸寸抻平，隨後撐住膝蓋站起。
朱慈炤等她退到秦夫人身旁，才轉向負責封存陸家財物的軍官。
“陸家案雖然己經改定，駱養性與知府的黨羽尚未全部完成複核，這段時日最容易有人趁亂侵吞陸家產業。”
軍官取出剛剛封好的陸家田產冊，等候太子下令。
朱慈炤沒有接過冊子，只把陸懷仁私印單獨裝入封袋。
“陸家留下的施粥田莊、種苗、善田與石橋，全由軍區暫時保護。”
“沒有京師複審文書，任何官吏、鄉紳和陸家遠親都不得借案接管，更不許把陸家的善產改到自己名下。”
一名負責登記的書吏翻開舊冊，發現其中幾頁仍沿用先前給陸家定下的惡戶罪名，提筆便要塗改。
朱慈炤用手掌壓住紙頁。
“舊記錄保留，另紙註明原判己經撤銷，再由地方重新登記，免得以後有人說這些田產原本便不屬於陸家。”
書吏立刻換過新紙，把陸家種苗、石橋與田莊逐項謄清。
柳氏站在不遠處聽見這些安排，沒有上前爭奪地契，只將祭籃裡的白布重新系緊。
朱慈炤看向她。
“陸家產業暫時由軍區守住，等京師複核後依法返還，在此之前，誰也拿不走一畝善田、一袋種苗。”
柳氏扶著秦夫人的手臂，再次彎腰稱頌太子。
西方軍區的封條先落在陸家田產冊上，隨後落到施粥田莊與種苗登記冊上，每處產業都由地方書吏重新記錄，再由軍區兵卒共同核驗。
田老漢站在案桌旁，認出冊中幾處田名，便主動指出哪些田地常年留作育苗，哪些收成用於施粥。
書吏沒有因為他是農戶便把人趕開，而是把每一處口述記在旁頁，交給附近幾名鄉紳共同確認。
“石橋也是陸老爺出錢修的，橋邊那兩畝田一首用來補修橋面，不能算進誰家的私產。”
田老漢說完以後，把裂開的祭籃放到腳邊，等著書吏核對。
朱慈炤站在案桌另一側，聽見這項說明，便讓人把石橋和兩畝護橋田單獨列出。
“石橋繼續供百姓通行，護橋田不得出售，也不得改作私田。”
“陸家施粥田莊照舊執行，種苗先按往年方式保管，地方重新登記以後，軍區按冊巡查，誰伸手便查誰。”
軍區主將接過登記冊，親自核對封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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