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慈炤把亡命牌從冊子上拿開,交給兵卒與假供詞一同封存。
“你會不會管理,等案子複核以後再說。”
“屬於陸家的東西,朝廷先替陸家守住,卻不會借保護之名收歸官府,這一點也要寫進登記文書。”
書吏依言補上,田老漢和幾名鄉紳分別在見證處按下手印。
那些手印不算終審憑證,卻足以證明軍區接管期間,陸家的田產有多少、用途是什麼,誰也不能趁百姓不識官文便偷偷換掉數字。
鄭成功重新清點一遍封袋,發現朱慈炤仍把受傷的雙手藏在衣袖中,便用刀鞘碰了碰他手邊藥膏。
“殿下方才答應先包紮手掌,如今田產冊都蓋完印了,藥膏還沒有開啟。”
朱慈炤把袖口往下扯了扯,擋住己經滲出血色的藥布。
“孤己經包過,只是寫字時磨開一點,不像某人肩膀縫了又裂,裂了又縫,還要坐在柴車旁邊數弩箭。”
鄭成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肩,沒有接這項指控,只把藥膏繼續往前推。
“臣的傷口己經由軍醫處理,殿下若再拖延,回京以後臣只能如實稟報陛下,說您用鐵鉤拉倒旗杆以後拒絕上藥。”
朱慈炤伸手拿走藥膏,順便把鄭成功腰間裝紅薯錢的小布袋也扯了下來。
“你若敢告狀,這幾枚銅錢便算作罰金,一車紅薯也改成半車。”
鄭成功左手按住布袋另一端,沒有用力爭搶。
“殿下先前答應的是一車,太子金口不能因為手疼便少掉一半。”
兩人各扯著布袋一邊,誰也沒有鬆手。
軍區主將拿著封好的陸家產業冊經過,腳步停了一下,又當作什麼都沒有看見,從兩人身旁繞了過去。
朱慈炤見附近百姓己經開始注意,只能先鬆開手。
“等回京再算,今日孤沒空與你討論幾枚銅錢。”
鄭成功把布袋收回衣內,確認其中銅錢沒有掉落,才重新跟到他身後三步。
刑場上的木欄己經拆除,原本封鎖城西道路的差役也被軍區兵卒替換。
軍官核驗過出城百姓的來路以後,先讓田家村與石橋村的老人孩子透過,再放行腳伕與農戶。
百姓不必再繞田埂,也不必沿著積水溝爬行。
城西官道重新開啟。
田老漢臨走前回到刑場,把最後一張粗餅遞給柳氏。
“陸家以前給村裡送過種糧,今日村裡人也只能送你一張餅,先回去把身體養住,往後的事慢慢辦。”
柳氏接過粗餅,沒有推辭。
她回頭看向陸宅方向,隨後把餅放進祭籃,與那塊寫著陸家姓名的白布擺在一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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