孫承宗把一枚紅色木牌插到京師北面,隨後將另一枚壓在三省歸化區域。
“京師與三省不容有失,遷民、舊軍、商路和水渠都要有人看著,秦良玉會接管國內治安與南方軍區,臣負責倉城、運河和北方防線。”
秦良玉檢閱留守軍時沒有攜帶白杆長槍,只在軍籍冊上逐一核驗各營主將。
她停在一支剛從南方調回的守備營前,將其中一名擅自減員的把總從佇列裡叫出。
“你報上來的兵數比實際多出三十七人,缺口去了哪裡,軍餉又由誰代領?”
把總低著頭,手指絞緊腰帶上的舊扣。
“其中有人轉入遷民護衛,也有人暫時留在南安修路,軍籍還沒有來得及改。”
秦良玉將軍籍冊合上,首接交給身後的軍法官。
“人可以調,軍籍不能空著,三日內補齊去向和家屬憑證,少一項便按冒領軍餉查處。”
留守軍的佇列沒有因為這句話散開,反而有幾名士卒主動把自己的軍籍副聯交給軍法官核驗。
秦良玉將目光移到京師城牆方向,手掌壓在腰間玉帶上。
“北線和西線可以出兵,京師、南安、緬寧與三省歸化不能讓任何人趁空生亂,誰敢把遠征當成自己爭權的空隙,白杆營會先替朝廷堵住他。”
西方軍區完成點兵以後,孫傳庭沒有帶部下前往酒宴,而是親自檢視西征軍的工兵車、醫官營和銀行分號。
西域譯員隊裡有來自商路各地的人,幾名年輕譯員因為舊籍不同被地方官安排在隊尾,孫傳庭翻過名冊以後,將他們重新調到軍法官和物流營之間。
“譯員不是押貨的雜役,軍隊進入關口以後,誰能聽懂百姓求什麼,誰就必須站在軍令旁邊。”
一名地方官捧著袖子走上前,試圖把名冊換回原來的順序。
“這些人來路複雜,若讓他們靠近軍令,萬一把軍情傳給外商,西征軍便要替一個譯員承擔風險。”
孫傳庭沒有接名冊,只將西征元帥印放在那名地方官面前。
“他們是否通敵,要靠證據和驗審,不靠你看著不順眼,若你現在便把所有譯員推到軍隊外面,西域百姓便只能聽見火炮,不會聽見安民告示。”
地方官的手停在半空,軍法官從旁邊取走名冊,依照三方驗審的規矩重新登記。
另一側的銀行分號正在給軍士發放出征家屬憑證,中央銀行的吏員與賬務司共同按下印記,皇家物流驗貨官則逐車核驗軍糧和藥材。
朱慈炤站在車隊邊緣,手裡的條例己經添滿修改痕跡。
鄭成功因右肩傷勢未愈,被朱由校暫留京中,沒有隨西征軍出發,此時正坐在一張矮案後整理海外航海圖。
他用左手把南洋港口與西線糧路連起來,發現一處舊航線的標記被三弧十字覆蓋,便將那張圖單獨抽出。
“你的條例寫得越來越像軍令,若再往下寫,軍法官便要把你請去替他們審案。”
“我若不把邊界寫清,真正替他們審案的便可能是一個只會看軍功的軍頭。”
朱慈炤將一份新省條例攤在兩人之間,指腹沒有碰到紙面上的血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