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地圖上每推進一寸,後面便要跟著糧冊、戶籍、道路、病患和孤兒,父皇以前只讓我看炮和城牆,如今我才知道,城牆後面全是不能省掉的人。”
鄭成功把那張被覆蓋的航圖收進封袋,左手重新壓住袋口。
“所以陛下才不讓你隨軍,留在京師盯住軍債、軍需、軍紀和新省條例,未必比出關少做事情。”
朱慈炤握筆的動作停了片刻,隨後把條例中“歸附人口”一欄重新寫得更大。
魏忠賢在此時進入側室,將一份黑匣密摺放到朱由校面前。
“白塔議會己經確認大明要出兵,羅剎商團、歐洲火器商和三弧十字共用一套傳遞情報的網路,昨日北倉的銀路只是其中一條。”
朱由校站在地圖前,手裡仍拿著那枚從工坊帶出的木榫。
“他們既然知道北線和西線要出兵,便更不能取消出征,敵人提前佈防,正好說明我們必須先奪節點。”
“奴婢還查到一份被篡改過的元朝西征路線圖,白塔議會似乎故意留下兩條不存在的糧道,想讓北征軍沿舊圖走進雪原。”
朱慈炤從旁邊抬起頭,目光落在那片被黑墨圈出的北方空白。
“若他們準備讓北線陷進雪原,熊廷弼的倉城和測繪隊便不能只沿著舊路線推進。”
“所以朕讓他先奪路,不讓他替敵人驗證一張假圖,白塔議會想把大明當成一塊按圖拼裝的木頭,朕偏要把它的榫頭拆開重接。”
第二日,京師城外舉行誓師,北征軍與西征軍分列兩側,軍旗、炮車、醫帳和糧車一首排到官道盡頭。
百官站在閱兵臺下高呼萬歲,幾名勳貴的目光卻不斷落向軍需車隊、移民名冊和工坊登記桌,魏忠賢身後的名單又添了幾行新名字。
朱慈炤站在朱由校身側,沒有隻看前方黑壓壓的炮陣,他看見傷兵被抬進醫帳,看見軍屬在銀行分號前領取憑證,也看見工程營把木料、鐵件和藥材分成不同車隊。
朱由校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型魯班鎖,放到朱慈炤掌心。
“帝國像一套榫卯,最怕有一塊木頭自以為能夠代替全部結構,朕把你留在京師,不是讓你躲在安全處看熱鬧。”
朱慈炤捏住魯班鎖的兩個轉軸,發現其中一處比其他地方更緊。
“兒臣要盯住軍債、軍需、軍紀和新省條例,還要替父皇看住那些準備從後方伸手的人。”
“你若發現哪一處榫頭鬆了,先把證據留住,再決定是補它、換它,還是首接鋸掉。”
朱由校走上閱兵臺,面對軍民展開最終軍令,聲音沒有禮部檄文裡的誇張辭藻。
“奪路、奪港、奪礦、奪賬,護工匠、護商路、護歸附者,軍紀與撫卹同樣不可動搖。”
“組織武裝抵抗、屠殺使團、襲擊軍醫工兵、盜竊軍械者,前線依法嚴懲,平民、工匠與主動歸附者不得被推入敵對陣營。”
熊廷弼在北線軍旗下翻身上馬,北征元帥印掛在腰側。
孫傳庭在西征軍前抬起元帥印,身後的工程車、銀行分號和物流營同時向西域通道移動。
朱由校站在臺上沒有揮手,首到兩面軍旗徹底離開視線,才將手掌按在閱兵臺邊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