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名文臣聽出他話裡的嘲弄，卻無人願意當場承諾親自出海。
朱由校始終沒有制止，只讓魏忠賢把每一項請求逐字記錄，連誰要多少荒地、多少免稅年限都不能遺漏。
等殿中爭論逐漸從請戰變成分配，他才把榆木放到御案上。
“諸卿今日讓朕長了見識。”
“敵人尚未打敗，新省尚未設立，前線一粒糧食也未送出，你們己經替大明把未來幾十年的土地和商稅安排得明明白白。”
索要南洋港口的侯爵意識到風向不對，立即改換理由。
“臣等只是提前籌劃，並無侵佔國土之意，若朝廷不許私營，自然可以另定章程。”
朱由校沒有接住這份退讓，反而讓朱慈炤宣讀剛才整理的新舊記錄。
朱慈炤起身時，掌心傷口被筆桿壓得發疼，聲音卻清楚傳到殿內各處。
“三年前朝鮮遷民，周家上折反對，認為離祖遷徙有損宗族，今日周家請領西域遷民名額三百戶。”
“兩年前南安清丈，陳侯上折請求保留勳田，不許新省土地全部歸入國冊，今日陳侯請求南洋港口十中留三。”
“去年朝廷增設海軍軍費，國公府上折質疑耗銀過重，今日卻請求西域兩處關口附近荒地，另免商稅三十年。”
每念出一項，班列中便有人把腳步往後收半寸。
那些奏摺原本散在不同年月，單獨看去都能找到冠冕堂皇的理由，如今與今日請求擺在一起，真正目的便再也遮不住。
朱慈炤合上記錄，沒有替任何人添上評語。
御階下方安靜片刻，朱由校才拿起早己擬好的新令。
“戰後新增土地，一畝也不許私分。”
“所有歸化省份土地先入國冊，先安置陣亡將士遺屬、遷民與本地無地百姓，再留官田、軍屯和道路水利用地。”
“軍功可以換俸祿、中央銀行股權、皇家商路收益，也可以換取任職與入學資格，卻不能首接換取民田。”
先前請戰最響亮的幾名勳貴同時抬頭，臉上的熱切迅速退去。
定國公府旁支終於忍不住向前一步。
“陛下，歷朝開疆皆以土地酬功，若打下萬里疆域卻不許有功之家分地，將士與勳門為何還要傾力出戰？”
朱由校靠回御座，指尖重新敲在那塊榆木上。
“原來諸卿方才高喊開疆拓土，不是為了大明，也不是為了商路與邊患。”
“只因覺得打完以後，可以把百姓和土地切下來分進自家盤子。”
奉天殿內再無人高撥出徵，那句荒誕質問卻己經被太子完整寫進朝會記錄。
朱由校抬手指向殿門外。
“既然有人不明白為何打仗卻不能分地，便留在這裡繼續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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