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忠賢接過銅牌,翻到背面以後,發現一枚極細的三弧十字印記藏在磨損處。
人群裡頓時傳出一陣壓低的議論,幾名原本靠近商戶的人立即往後退去。
綢衣商戶掙扎著想去搶銅牌,兵卒己經把他按在登記桌旁,桌上的真憑單被手肘撞得散開。
朱由校沒有讓人先顧商戶,而是親自把散落的憑單一張張撿起,按編號重新分回三摞。
“認購照常進行,證物不能因為抓了一個人便無人看守。”
“魏忠賢,把這兩個人和銅牌、假單分開收押,銀行印務房從今日起只許三人同時進出,任何人不得單獨接觸發行紙。”
魏忠賢領命以後,向後方番役使了個手勢。
散單男人和綢衣商戶被分別押走,經過門檻時,兩人都沒有再看對方。
朱慈炤卻把那張提前留下淺墨線的真憑單拿給父皇。
“這張憑單不是今日偽造,編號也沒有完成,說明他們己經在試探總號內部的發行順序。”
朱由校接過憑單,先看那道墨線,再看銅牌留下的印記。
“天津舊港的人沒有拿到軍械圖,卻己經把手伸進中央銀行。”
“他們若想搶的是銀子,拿假單便夠了,何必先試真紙?”
朱慈炤把目光移向長街上重新排好的隊伍。
“他們想讓百姓懷疑銀行,懷疑憑單,懷疑朝廷能不能兌現承諾。”
“只要認購隊伍散掉,朝廷即使有銀子,也會被迫先拿現銀堵住所有人的嘴。”
朱由校的指腹壓住憑單邊緣,木牌在他掌下發出輕響。
“這大明的榫卯,剛把商路接起來,他們便想從最裡面那根榫頭下手。”
魏忠賢從門外折返回來,手裡多了一隻剛從印務房取出的封袋。
“陛下,印務房查出一張今日尚未發行的編號紙,己經被人提前裁過,裁口與太子發現的那條墨線完全一致。”
朱由校沒有立即拆封,只將封袋放在國債樣票旁邊。
長街上的認購隊伍仍在向前移動,銀行櫃檯不斷傳出驗銀和落印的聲音,然而後堂的幾個人都清楚,敵人己經不再試圖從海上撞開大明的船。
他們在試探出手,想讓大明百姓不相信手裡的銀子。
朱由校沒有讓人拆那隻封袋,而是把它推到朱慈炤面前。
“先把這張尚未發行的編號紙送進暗室,朕要看看它究竟從哪一批紙裡出來。”
朱慈炤拿起封袋,掌心的藥布碰到紙角,疼意讓他的手指不自覺收緊,卻沒有把封袋交給旁人。
“若這張紙與銀行真正發行的憑單完全相同,單憑編號便只能找到發行順序,未必能找到動手的人。”
“所以還要看水印、紙漿和運送批次,銀行憑單不是憑空長在櫃檯上的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