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父皇準備讓朝臣也看見這條銀路嗎？”
“他們若只看見敵人在海上，便會繼續爭搶港口和軍需，先讓他們看看誰在京城裡替敵人搬錢。”
第一次公開公示貼出總號門外時，隊伍沒有像偽造兌付單出現那日一樣散開。
告示上沒有誇張的勝仗，也沒有把所有數字寫成天命，只列出己經收取的銀額、己經購入的糧鐵、各處倉儲總量和運輸途中損耗的緣由。
一名退伍老卒把告示從頭看到尾，最後抬手點住軍屬撫卹一欄。
“這裡寫著南方軍戶的撫卹己經發到銀行分號，可我營裡還有三戶沒有領到，究竟是軍籍未核，還是地方有人截了銀子？”
書吏沒有把問題推給地方官，而是當場調出副聯，沿著軍籍編號查到負責協助發放的縣署。
“這三戶的軍籍己經核驗，銀子昨日送到縣署，卻沒有留下領取指印，中央銀行今日便派人重新發放。”
老卒將木杖收回腳邊，隨後指向告示底部新增的一行。
“若每十日都能這樣查，草民願意繼續買下一份，可要是隻貼一次便不管了，百姓還是會被人牽著鼻子走。”
朱慈炤站在銀行後堂門邊，把這句話完整記入紙冊，沒有替朝廷承諾更多。
朱由校卻將一枚新刻的木牌掛到告示旁邊，木牌上寫著下一次公示的日期和負責驗核的西司名錄。
“下次公示不等百姓催，若銀行忘了貼，先查銀行主事，再查朕身邊負責傳旨的人。”
那名老卒聽見這句以後，才把懷中的憑單重新壓緊，身後原本準備離開的船戶也回到隊伍末尾。
而被押在東廠偏房的綢衣商戶，在第三次問詢時終於承認，他手裡那枚天津舊港銅牌並非商會內部物件。
“銀票來自西域商路，北方羅剎商團替他們收貨，白塔議會只負責決定什麼時候讓大明的國債跌價。”
魏忠賢把供詞按在燈下，另一隻手壓住那張熒光水印樣票，目光停在供詞最末一行。
“你們以為國債跌價以後，誰會替你們把所有憑單收回來？”
綢衣商戶抬起被木枷磨破的手腕，終於把藏在袖中的最後一枚銅片推到桌上。
“白塔議會的人沒有來過京城，可他們己經把收票的銀子送到了北倉。”
北倉的封門令在當夜送入中央銀行，魏忠賢沒有驚動守倉官，只讓皇家物流先調走表面上的軍糧，再把幾車印有舊商會標記的空箱留在原處。
李自成帶著黑衣營守在倉站外，三支隊伍分別盯住運糧車、收票商戶和前往天津的水路。
朱由校沒有親自去北倉，而是在西苑工坊等候訊息，木案上擺著每次公開公示的西類數字，旁邊還壓著朱慈炤改過三遍的格式。
“公開賬目必須讓百姓看得懂，若一張告示塞進二十項官名和七層轉運，百姓看完只會記住朝廷又發了一張看不懂的紙。”
朱慈炤把“倉儲與運輸損耗”拆成兩列，將己經入倉和途中損耗分別列在前面。
“軍糧損耗不能只寫總數，還要寫損耗發生在哪一段，車隊翻覆、河道漲水和驗貨剔除都要分開，誰負責那一段便跟著數字一起出現。”
鄭成功右肩仍吊著固定布帶，他坐在旁邊替朱慈炤磨墨，聽到這裡以後抬起沒有受傷的左手，將一塊被水泡皺的海圖壓住。
“若把每段路線都列出來，海上護航的方向也會被外商猜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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