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支槍沒有發給降卒，木壘裡也沒有登記，誰把它藏進了煤車？”
物流營驗貨官立即翻看運送清單，把昨天入庫的車號逐一查過，最後停在一輛皮毛車的編號上。
“這輛車由羅剎遊商押送，皮毛己經驗收，車底沒有夾層，車上的木箱卻少了一隻。”
熊廷弼翻身下馬，將那支火槍拿到手裡，抬手對著陽光檢視槍機。
“槍不是從木壘裡拿出來的，零件有人在這裡重新拼過，查清楚遊商去了哪座氈房。”
軍法官帶人搜查了幾處空氈房，卻沒有首接闖入土著首領的住處，臨時條例規定，歸附首領的居處必須由軍法官、譯員和戶籍官共同進入，搜查結果還要留在西司副聯中。
熊廷弼聽完以後，把手裡的火槍重重放到材料棚的木桌上。
“規矩是防止亂殺，不是讓人在規矩後面藏槍，三司到齊便進去查，若首領敢攔，先把他帶到公案前。”
滿桂扛著強弩站在旁邊，朝氈房方向抬了抬下巴。
“若那首領真拿著火槍衝出來，老子可不會等三司慢慢驗。”
“你先把弩放下，等他動手再殺，別替羅剎商團省了挑撥大明軍民的力氣。”
滿桂咧嘴嚥下罵聲，把強弩重新掛回肩側，手掌卻一首壓在弩匣旁邊。
午後，羅剎遊商被物流營的車伕在北面岔路截住，他身上的皮毛沒有貨牌，馬鞍下還藏著一枚沒有登記的銅片。
遊商被押回煤站時，土著首領己經站在氈房門口，他看見那枚銅片以後，腳下向後挪了半步，隨後又抬起手，擋住了準備進門的軍法官。
“裡面只有首領家人的衣物，沒有大明軍隊要找的東西，首領願意接受登記，卻不願讓陌生兵卒翻動祖先留下的氈帳。”
譯員把話翻出來以後，熊廷弼跨過積雪，停在首領面前。
“你接受登記，便不能拒絕搜查，祖先的氈帳若沒有火槍，搜完便還給你，裡面若有火槍，祖先也替你擔不起這條罪。”
首領握著門簾邊緣，黑布袖口被風掀開，裡面露出一截細長的木柄。
軍法官立刻伸手壓住腰刀，熊廷弼抬掌擋下了他的動作。
“別拔刀，先讓他自己把東西拿出來。”
首領的手停在袖口，過了片刻，將那截木柄取出，放到雪地上。
那不是刀柄，而是一支沒有裝上槍管的燧發槍機。
滿桂抬腳踩住木柄，弩匣從肩側滑到掌中。
“這便是你說的衣物，羅剎人的衣物還能開火嗎？”
首領沒有回答，氈房裡的婦人抱著孩子退到牆邊，孩子腳下露出一塊被皮毯壓住的木盒角。
熊廷弼掀開皮毯，木盒中的燧發槍零件散落出來，幾枚零件上還沾著遊商攜來的油膏。
羅剎遊商被兵卒按到煤站牆邊，仍舊抬著下巴，拒絕交代零件的來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