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廷弼沒有先審遊商，而是把一枚零件交給賬務司驗貨官，另一枚交給工兵營核對，隨後把土著首領帶到臨時公案前。
“你可以說這是別人塞進來的，也可以說你只是收了禮物，可東西在你的氈房裡，今日起你的人不能離開營地，部落糧牌也改為逐戶領取。”
首領抬起手，指向羅剎遊商，翻譯很快傳出他的指認。
“是他把木盒送來，他說大明軍隊不會久留，只有拿到火槍，部落才有自保的本錢。”
羅剎遊商終於掙動起來，肩膀撞得木牆發出響聲。
“他在撒謊，白塔議會從沒有命令部落拿槍，東西只是交易貨物。”
熊廷弼抓起桌上的銅片，反手扣在遊商胸口。
“你們先用假地圖把北線送進雪原，再用火槍把降部推回戰場，現在還敢把叛亂叫作交易。”
遊商被押走以後，土著首領跪在公案前，要求保留部落糧牌和工牌，他承認自己收下了木盒，卻沒有承認準備帶人反抗。
熊廷弼沒有立刻判他為敵屬，而是命軍法官封存氈房，命譯員逐戶登記，命工兵營繼續鋪設軌道。
煤站上方升起蒸汽，土著青壯依舊在搬運鐵軌和煤袋，糧倉也按時開門發糧，表面上的歸附秩序沒有被一隻木盒打亂。
夜裡，土著首領獨自回到封存過的氈房，他從糧袋底部取出那批燧發槍零件，按照羅剎遊商留下的紙片逐件排列。
氈房外傳來明軍巡夜的腳步，首領將最後一枚槍機塞進皮囊，手掌壓住皮囊邊緣，遲遲沒有交給軍法官。
北線的鐵軌正在向雪原延伸，西線軍旗卻己經抵達另一座雄關。
西征軍抵達西域雄關時，城門緊閉，城牆上的守軍沒有派使者出面，只有幾面豪族旗號掛在城樓之間，守城器械和糧車被他們全部搬到牆後。
孫傳庭在關外停下馬，先看城牆高度，再看兩側山勢和城門前的空地，隨後把攻城圖交給傳令兵。
“炮營不要急著開火，工兵先挖壕溝，土壘必須壓到敵城射程之內。”
賀虎臣帶著工兵營趕到前線，他把袖口往上捲了兩圈，親自扛起一根木樁，朝身後計程車卒招手。
“俺們當兵的不是來城下站崗，先把土壘壘起來，誰挖得慢，今晚便跟俺一起睡在溝裡。”
工兵營沿著關前空地鋪開，鐵鍬一把接一把插進硬土，前排挖溝，後排把土裝進木筐，再由人抬到城牆射程之外的位置。
城樓上的守軍看見明軍沒有衝鋒，便以為孫傳庭畏懼雄關，幾名弓手站上牆垛，朝工兵射來零散箭矢。
賀虎臣抬起木盾擋住箭桿，順手把一隻裝滿泥土的木筐推到壕溝邊。
“城上的人聽好了，俺們今天只挖土，等炮車推到你們眼前，城門便不是你們想關便能關的東西。”
孫傳庭沒有回應城上的挑釁，他讓軍法官把受傷工兵記入傷殘名冊，又讓醫官營把箭傷和凍傷分開處理，隨後繼續檢視壕溝位置。
馬世龍從步槍新軍後方走來，手裡的軍旗沒有展開，他把三段擊佇列的木牌插在土壘旁邊。
“城門若被炮火開啟，第一排進城以後不能追散兵，第二排封住街口，第三排護住糧倉和水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