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的在半空中展翅,那白色羽毛末端的黑羽像是毛筆的一段,潑墨而行,淡然雅緻。
盛長年拉了下我的手,輕聲道:“我們再往前走走,”
他的聲音輕柔的像是怕打擾這一群早起的舞者,我也把腳步放輕了,跟著他緩步向前。
落雪無痕,踏雪有聲,即便再輕也有,丹頂鶴偶爾會回頭看我們,但是沒有飛走,彷彿以為我們也是賞雪者。
在近前時,盛長年停住了腳步,在這裡能夠看全它們,也不打擾它們。
我在看了好一會兒才想起給它們拍個照片,我跟盛長年說:“我第一次見這麼多丹頂鶴在這裡。”
這麼多的丹頂鶴聚在一塊兒的場景以往只有南飛的時候,而現在它們只為了賞雪嬉戲。
我原以為他們都會在雪天裡躲在窩裡,等著天晴、出太陽的時候才會出來,可現在天未亮,光未出,並無食物也無誘餌,它們在這一刻沒有考慮營生。
我想它們的另一個名字取的確實太好了,仙鶴。
我跟盛長年輕聲道:“好看,我沒有想過他們能在雪中堅持這麼久。”
天邊已經出來淡淡的光了,讓一色的天地終於有了些許變化,也有風了,不大,但吹的樹上雪花紛落,又似下雪的模樣。
盛長年給我重新把圍巾圍了下,我跟他笑:“謝謝。”
禮尚往來我也給他圍了下,他生的很好,五官立體,輪廓清晰,即便是在淡淡的光中,眼裡依然有深邃的光。
他看著我輕聲道:“它們跟你很像。”
它們?他是指這些丹頂鶴嗎?我本能的看了下自己的倆腿,丹頂鶴漂亮就漂亮在細高的腿上吧。
盛長年也看見我打量的動作了,他笑了下,看了一會兒丹頂鶴,才收回視線看我:“那次在陳園見你也是下雪天。”
陳園?下雪天?昨天好像也說過,但他沒有說出來。
我輕輕笑了下:“是橋上的那一次嗎?”
那一次我跟林錦奕在橋上,他在橋下,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。
那天晚上的事我沒有忘記,大雪掩蓋了一切,在某一時間像是重新換了個天地,可等第二天太陽出來,雪化後的一切都在。
盛長年也沒有忘記那一幕嗎?第一次見我就是那種場景,是應該忘不了。
我沒有看他,只看著林間,太陽已緩緩升起,光線將樹林切割成了兩部分,上半部分沐浴在光中,雪折微光,亮如薄翼。下部分依然埋在雪地陰影中,帶著微藍的暗調。
我正走神時,聽見盛長年的聲音:“不是,我是在竹園見到你的。”
竹園?
我側頭看他,他看著我極輕的點了下頭:“那時你在竹園裡,站在一叢竹前,你在那裡站了整整六十分鐘,一動未動。”
他說的時間都是確切的,那時他在竹園裡?早就到陳園了?不是後來才去梅園的嗎?
我不知道說什麼好,盛長年也繼續道:“那天也下著大雪,跟昨天那場雪一樣,一直不停,而你沒有進涼亭,只站在竹林邊上。”
他微微停頓了下,給我把圍巾又圍了下:“穿的還是單衣,沒過多久,身上落了一層層的雪,我讓侍者給你送了衣服,你沒有接,只把傘接過去了,可傘擋不住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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