強梁冷哼一聲,一對尖耳高高揚起,壓根不理他。
“忘掉你儺神的身份,跟著我和師兄混,少不了你的好處。你難道不想嚐嚐貓條的滋味嗎?……吃過貓條嗎你?”
大約是想起方才那個溫暖柔軟還帶點洗衣液香氣的懷抱,強梁舔了舔爪子,猶豫片刻,顫顫巍巍地嘗試喵了一聲。
“好貓!真棒!”
一人一獸——不,一人一貓在客廳裡擊掌,就此達成和平協議。
畢竟,人類就是這樣一種極其容易被各種形色所惑的生物呢。
眼見便是實,耳聽便非虛嗎?
次日上午十點左右,城南明海區大學城一駐校派出所上報警情,某校一學生當著全班同學的面,用刀捅死了他的同學、同時也是他的室友。
正值畢業季,熙熙攘攘的校園裡,岑微與鬱寧安立刻趕到現場,嫌疑人已經被派出所的同志上銬帶走了。
擦肩而過時,鬱寧安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一股煞氣纏繞在那名年輕的嫌疑人身上,陰冷刺骨,像一個不吉的詛咒。
第12章 天花板上的玻璃彈珠
你有沒有在夜深人靜時,聽過天花板上、或者是床下,傳來砰的一下,那種清脆聲響?
就像樓層與樓層之間還有一個狹窄夾層,或者地板與床的縫隙間,有一個稚童正在玩鬧,手裡拿著一枚玻璃彈珠,反覆砸落,又反覆拾起。
砰的一下。咕嚕滾動。砰的一下。咕嚕滾動。
如是重複多次,闃寂無人的午夜時分,所有人都睡去了,只有你,聽到了這串聲音。
而當你抬起頭時,那塊純白的天花板,似乎與你之間的距離格外近。
頭頂薄薄的樓板,是否真的承載著一個不屬於這裡的鬧童,不停地投擲手中的玻璃彈珠,只為了一時玩心?
王成瞪大眼睛,越來越懷疑,天花板裡藏著什麼奇怪的東西。
這件事他跟宿管講過,後者是個中年阿姨,平時就對他沒有好臉色,聽到他總是反映這事,有一天領著他到樓上那間宿舍去看了,給他拿了個手電讓他趴地上找了幾遍,然後不停追問:沒有吧?這下你放心了吧?
說完拽著眼角露出一個冷笑,一臉“我就知道”的神情,搖曳著她那個肥胖的腰肢,再沒管他,將他丟在一個陌生的寢室裡,徑自走掉了。
王成當時就醒悟,跟這種無知愚蠢的老女人沒什麼好說的。這種女人一旦上了年紀,非但不會變得友善,只會愈發精明市儈,見人下菜碟。他知道的,他媽就這樣,跟不同的人說話有不同面孔。
他決定再繼續向上反映。後勤部也是管學生事務的,他給後勤部打過好幾次電話,終於來了一個裝模作樣拎著個維修箱的大爺,爬到他床上敲了天花板幾下,甚至都懶得多裝幾秒,連那個維修箱都沒開啟,直接告訴他:可能是樓板建材熱脹冷縮,導致的空洞,有風灌進來就有這種響聲。你不是大學生嗎?這都不知道?大驚小怪的。
說完拎著他的維修箱原樣走了。把他一個人留在原地。
他聽到了室友們竊竊私語的聲音。這是他一直很討厭的地方,他的這些室友們一個個太沒人樣了,娘兒們似的,有話不當面說,每次都背地裡議論他,說他壞話。
他就不明白了,到底有什麼不能當他面說的?不就是想笑話他小題大做嗎?可這幫人一到夜裡睡得跟死豬一樣,還打鼾,比打雷還誇張,轟隆隆作響。他開學就說過自己神經衰弱,這幫人從來都不知道體諒他,一到晚上,打鼾的打鼾、玩遊戲的玩遊戲,弄出許多噪音,害他沒法好好學習,只能幹躺著睡覺。
睡又不睡不著,睜眼就是那個天花板。好不容易熬得這幫人都睡了,他也沒心思下床再學習,偏偏天花板上又總會傳來那種玻璃彈珠落地的聲音。
王成越想越不是滋味兒,乾脆在一個夜晚略微站直身體,踩在自己的床上,盡力用耳朵貼近天花板,死守著那裡。半晌,他已是腰痠背痛腿抽筋,想要放棄,耳畔終於傳來那一聲——
。砰
。嚕咕嚕咕,嚕咕嚕咕,嚕咕嚕咕
。晰清此如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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