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家老宅，三兄弟剛從醫院回來。“老爺子的情況總算穩定了，咱們也能稍微鬆口氣了……”
“是啊，最近一直緊繃著，實在是累人。”
“二哥，我聽說你家那個女婿去漢東摻和文物的事情了？這裡面的水很深啊，不怕惹禍上身嗎？”
嗯？聽到這個訊息的鐘正國立馬坐直了身體，“漢東那邊不是都查清楚了嗎？沙瑞金跟我說的是讓亮平過去走個過場，完事直接接手反貪局啊！”
話剛一說出來，三兄弟立馬察覺到不對了。
還沒等鍾正國給女兒打去電話，自己的手機就響了。“老兄弟，你們家這是想幹什麼呢？怎麼什麼都想插一手啊？是我老王哪裡得罪你們了嗎？”
“沒有啊，王局你這什麼話，是有什麼事情嗎？”鍾正國聽著電話裡的聲音，趕忙解釋。
對面也沒在遮掩，“沒有？你那個女婿在國博館上躥下跳的，非要較真一兩件東西的真假幹嘛！
還有你那個女兒，一個電話就要整個博物館配合。我可是看你鍾老的情分上才讓人配合調查的。”
被明晃晃的提點了一下，鍾正國立馬說道“明白明白，感謝王局的提點。我跟漢東那邊溝通一下，讓亮平他們馬上回去。”
“哎，國博館已經出具了鑑定報告。讓他們吧報告拿回去，這樣雙方的面子都保住了……”
事情果然如秦知遠預想的方向在發展，到此時的秦知遠已經跟著劉省長去了省委大樓。
帝都，國博館的清晨總是浸在一層淡淡的樟木香氣裡，那是文物庫房特有的味道，混合著古籍的墨香與青銅器的銅鏽氣。
保管處的辦公室裡，李平安正低頭翻看著剛列印好的《關於京州博物館借調文物核查情況的調查報告》，紙張邊緣還帶著印表機的餘溫。
報告裡的每一個字都經過了反覆斟酌，既承認了國博館在借調流程中存在“部分登記手續滯後”的遐疵，又巧妙地將核心責任推給了京州博物館方面的“源文件案不全”，字裡行間都透著滴水不漏的謹慎。
給出的結論自然是“借調文物保管得當，不存在丟失損毀情況。但借調時間還需要延長……”
桌角的手機震動了一下，是館辦公室的通知，說侯亮平的專案組已經在會議室等侯，讓他把報告送過去。
李平安揉了揉眉心，昨晚幾乎沒睡，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昨日侯亮平那幾句帶著懷疑的追問，還有自己額角滲出的冷汗。
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，侯亮平那雙眼睛，像鷹隼一樣，死死地盯著國博館這潭看似平靜的水，彷彿非要撈出點什麼來才肯罷休。
這個贅婿在帝都的名聲很大，李平安自然也聽說過。愣頭青，急功近義，拿著一本所謂的帳本就敢去大草原查帳的人物！
起身拿起文件袋，指尖劃過光滑的牛皮紙表面，李平安的心裡卻莫名地升起一絲警剔。
這警剔並非無的放矢，而是一種常年在體制內摸爬滾打養成的直覺——從昨天離開辦公室開始，他就隱約感覺背後有兩道影子，不緊不慢地跟著自己。
起初他以為是錯覺，畢竟在帝都這樣的地方，國博館的主任也算個不大不小的官，偶爾被人注意也正常。
但昨晚他從家裡出來，去小區對面的便利店買菸時，那兩道影子竟然也跟了過來，躲在便利店的玻璃門外，假裝看手機，那拙劣的掩飾手法，反而讓他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。
李平安走到窗邊，撩開厚重的窗簾一角，朝著樓下望去。
果然，博物館大門對面的馬路邊上，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黑色轎車，車窗半降，隱約能看到裡面坐著兩個人。
李平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，原本還有些不確定的心思，此刻徹底沉了下來。
侯亮平啊侯亮平，你倒是真敢幹，光天化日之下，竟然派人跟蹤國家博物館的正處級幹部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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