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週後。
正午的日頭毒辣，把靠山屯的土路曬得發白。
趙家堂屋裡拉著半截粗布簾子，擋住了晃眼的強光。
屋裡很靜。
暖暖躺在裡屋的竹搖籃裡睡得正香，小嘴微張，呼吸均勻。
趙鐵柱坐在堂屋門檻邊的一張矮凳上，兩腿敞開，手裡捏著一把鋒利的剔骨刀。
刀刃順著一塊上好的黃楊木刮蹭，木屑撲簌簌往下掉。
他在給暖暖雕一個撥浪鼓的木胎。
林小草坐在炕沿邊，腿上攤著一本厚厚的畫冊，手裡拿著一根碳棒，時不時在紙上勾勒幾筆線條。
一陣吉普車引擎的轟鳴聲打破了村裡的寧靜。
車輪碾過碎石，首奔村東頭而來，最後“嘎吱”一聲停在趙家院門外。
門被推開，林文軒大步跨進院子。
他穿了一件白襯衫，袖子捲到小臂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手裡攥著一個厚實的牛皮紙信封。
“文軒哥。”
林小草放下畫冊，站起身。
趙鐵柱手腕一翻，收了剔骨刀，順手拍掉褲腿上的木屑，站起來踢過一張長條凳。
“坐。我去倒水。”
鐵柱轉身走向灶間。
林文軒沒坐，他走到桌前，將手裡的牛皮紙信封平放在粗糙的木桌面上。
信封比普通的平信大一圈，右上角的郵戳不是國內的普通圓戳，而是一枚紅色的方形印章。
左上角印著一行醒目的紅字：中國駐日本國大使館。
鐵柱端著一個豁口的搪瓷缸子走回來，剛好瞥見那行紅字。
他把缸子重重磕在桌上，水花濺出來幾滴。
“這是明遠的回信。”
林文軒端起缸子，大口灌了半杯水，抹了抹嘴。
李明遠是林文軒在燕京大學時的同窗，兩人交情極深。
大學畢業後，李明遠進了外交系統，兩年前被派往東京，現任駐日使館文化參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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