堂屋裡陷入極度的安靜。
只有裡屋偶爾傳來暖暖翻身砸吧嘴的聲音。
鐵柱吐掉嘴裡被咬爛的煙。
他抬起手，粗糙的手指在膝蓋上慢慢搓動。
下頜線的肌肉緊緊繃起，一條青筋在脖頸側面隱隱跳動。
他轉過頭，看向林小草。
小草也正看著桌上的信紙。
她臉上的表情沒有太多波瀾，只是那雙清澈的眼睛變得更亮了些。
“明遠還在信裡特別強調了一點。”
林文軒放下信紙，看向林小草，“小草，你是日方指定的唯一一位中國特邀藝術家。開幕式上，你需要代表中方藝術家，做一個簡短的登臺發言。”
“發言？”
鐵柱的聲音粗啞，像砂紙磨過桌面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軀瞬間擋住了窗外照進來的光，整個堂屋暗了幾分。
他在靠山屯是霸王。
打狼，殺豬，收拾地痞流氓，他連眼皮都不眨。
前陣子對付黃伯年那種省城的大老闆，他也只當是捏死個臭蟲。
可現在，林文軒嘴裡吐出來的詞，全是他完全陌生的領域。
外交。
大使。
國家交流。
他要帶著媳婦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國家，面對一群穿著西裝的外國大官。
媳婦還要站在臺上，代表國家講話。
他能幹什麼？
遇到聽不懂的話，他能一拳打過去嗎？
不能。
遇到刁難，他能拔刀嗎？
不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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