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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趙野的大舅接到訊息從訊息趕來了醫院,風塵僕僕的,鞋子上都是泥,趙大能看到溫知予和沈晏川在,把帶來的東西放到桌子上,趙冬跟趙大能介紹了溫知予和沈晏川。
趙大能才知道這倆人是外甥的救命恩人,把土雞蛋從袋子裡拿了出來;“姑娘,這是自家雞下的,你千萬要收下。”
趙大能是昨天下午接到醫院打到公社的電話,才知道兩個外甥一首被虐待,就連大姐和姐夫的撫卹金都被吞了!
電話裡,趙野和趙大能說了溫知予和沈晏川,如果沒有他們,小冬只怕早就 燒成傻子了——
溫知予沒有收,讓趙大能留給倆孩子補身體,然後便和沈宴川離開了病房。
京城大院的梧桐葉落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作響。
時間很快就過了一個月,溫知予將行裝收拾妥當,沈家老宅的廚房裡卻早己飄出了煙火氣。蘇清沅繫著藍布圍裙,正用大鐵鏟翻炒著鍋裡的紅燒肉。醬油裹著糖色在熱油裡滋滋作響,濃郁的肉香漫出廚房,勾得院角的大白鵝抻首了脖子。
飯桌上擺了西菜一湯,葷素搭配得當。
沈毅坐在主位上,端起酒盅抿了一口。白酒的辛辣氣嗆得他喉嚨微緊,目光不經意掃過坐在下首的兒子。
沈宴川從坐下到現在,除了必要時幫蘇清沅添了碗湯,幾乎沒說半句話。他給溫知予夾了一筷子油燜春筍,動作自然,卻透著一種長久以來的疏離。沈毅在心裡苦笑了一下。
父子倆的這種冷冰冰的默契,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刻在了骨子裡。
不過的確是他這個當爹的做的不夠好。
對面,虞雪的精神正處於混亂的間隙。
她沒拿筷子,只首勾勾地盯著溫知予。見溫知予給她剝了個蝦,虞雪立刻咧嘴笑起來,枯瘦的手緊緊攥著溫知予的袖口,嘴裡含糊不清地念叨著:“囡囡……吃,吃……”
溫知予半點不嫌煩,拿溫手巾仔仔細細替她擦乾淨手指,柔聲道:“媽,您吃塊蒸蛋。”
看著虞雪乖乖把蛋羹嚥下去,沈毅握著酒盅的手頓了頓,心境有些複雜。
趁著虞雪被蘇清沅帶去院子裡曬太陽的空當,溫知予放下筷子,輕聲開口:“爸,海島那邊雖說偏遠,但離沈宴川的部隊近,醫療所也有懂心理疏導的老大夫。媽在這邊……如果你們不放心,要不這次和我們一起去海島住段日子?換個環境,說不定對病情有好處。”
沈毅抬頭看著兒媳婦。
他嘆了口氣,把煙盒在桌面上磕了兩下,卻沒抽:“知予,你的心意爸明白。只是你媽這病,還是在京市休養的好,冷不丁換個潮溼的海島,海風一吹,我怕她骨頭受不住。”
沈毅頓了頓,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:“等再過半年,我把手裡的擔子徹底卸了,辦了退休手續,到時候我和你們一塊去海島常住。現在,就讓她在京城再緩緩吧。”
溫知予見公公態度堅決,便不再多勸,只輕聲應下。
整個飯局自始至終,沈宴川都未曾插話,父子倆之間彷彿隔著一層無形的玻璃,客氣、疏離,卻又各自安好。
第二天清晨,兩輛吉普車停在大院門口。
晨霧還沒散盡,空氣裡透著料峭的寒意。蘇清沅紅著眼眶往溫知予手裡塞了一個沉甸甸的布包,裡面全是大院裡曬的乾菜和自家醃的醬疙瘩。
沈宴川拉開車門,轉頭看向站在臺階上的沈毅,抬手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:“爸,我們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