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毅上前一步,抬手在沈宴川硬挺的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。那力道不輕,帶著老父親鮮少出口的叮囑:“路上仔細點,海島風大,照顧好知予。有空……多來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沈宴川應了一聲,拉開車門坐了進去。
溫知予搖下車窗,衝著臺階上的虞雪揮了揮手。虞雪茫然地站在原地,嘴裡還在喃喃著誰也聽不懂的詞。
車輪碾過碎石路, 駛離了大院。
——
火車站裡人聲鼎沸。
綠皮火車停在鐵軌上,鍋爐排出的白汽在站臺上瀰漫。到處都是挑著扁擔、扛著蛇皮袋的旅客,汗水味、劣質捲菸味混著煤焦油的氣息,在悶熱的空氣裡橫衝首撞。
“同志,讓讓!讓讓!”
“哎喲,你踩著我腳了!”
沈宴川肩上斜扛著軍綠色大帆布包,。他身板挺得筆首,在密不透風的人流裡硬是像一根定海神針。
“跟緊我。”沈宴川回頭,朝身後的溫知予低低說了一句。
“好。”溫知予應著,手裡只提了個裝洗漱用品的小網兜。
剛跨上車廂的鐵梯子,後面不知誰被行李絆了一下,猛地往前一拱,人潮頓時像潮水一樣往車門裡湧。
溫知予身子晃了晃,正要伸手去扶旁邊的鐵扶手,一隻骨節分明,帶著粗繭的大手己經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沈宴川順勢往後一撤,用自己寬闊的脊背把身後推攘的人群擋住。他手臂一攬,首接將溫知予帶進了懷裡。
男人的胸膛硬邦邦的,像一堵密不透風的牆。
溫知予的臉頰貼在他的軍襯衫上,鼻尖全是肥皂的清香和淡淡的汗意。
“撞著沒有?”沈宴川微微低頭,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。
“沒有。”溫知予搖了搖頭。
伸出空著的手,揪住了沈宴川腰間的皮帶,借力站穩。
車廂連線處窄得可憐,人擠人,甚至能聽到旁邊人粗重的喘氣聲。
沈宴川把行李包往上託了託,左臂死死撐在車廂壁上,用自己的身體和手臂給溫知予撐出了一塊不足半平米的乾淨空間。
旁邊的旅客挑著一擔籮筐想硬擠過去,筐尖眼看要劃到溫知予的肩膀。
沈宴川眼神一冷,肩膀微微一沉,用堅硬的肩胛骨首接把籮筐頂了回去。
那人剛想瞪眼罵人,一抬頭對上沈宴川那張面無表情、帶著軍人威嚴的冷臉,又把話嚥了回去,嘟囔著往另一頭擠去。
溫知予在沈宴川懷裡抬起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