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漸漸暗了下來,海島上的晚風帶走了白日的酷熱,吹得院子裡的老榕樹葉子沙沙作響。
溫老爺子拎著那條十來斤重的大石斑,風風火火地鑽進後院洗澡換衣服去了。
溫知予趁著這空檔,溜達進了院子側面的那片小菜園。
剛走到籬笆門口,她就被眼前的景象給震住了。
離開海島前,她隨手撒下的那一小片黃瓜種子和小白菜,如今竟然長得鬱鬱蔥蔥。兩排竹架子上掛滿了頂花帶刺的小黃瓜,紅彤彤的小番茄像一個個小燈籠似地綴在綠葉間,旁邊的空心菜和小白菜更是水靈得能捏出水來!
“嫂子,這菜…長得比我去京市之前還要好呢!”溫知予蹲下身,伸手摸了摸那挺拔的黃瓜藤。
顧清瑤正繫著圍裙從廚房走出來,手裡拿著個塑膠盆,聞言笑道:“能不好嗎?你剛走那陣子,爺爺每天起得比雞還早,提著小水壺蹲在這兒一澆就是半小時。誰要敢踩一腳,老爺子能跟人家急眼!”
溫知敘也端著一盆洗好的蒜頭走出來,打趣道:“可不是麼,爺爺天天唸叨,說這是咱知知種的‘愛心菜’,長勢不好就是他這做爺爺的偷懶。我和你嫂子想摘根黃瓜吃,都得揹著他老人家!”
溫知予聽得心裡暖洋洋的,嘴角忍不住高高揚起。
“都站菜園子幹嘛呢?下鍋了下鍋了!”
換了一身乾淨汗衫的溫老爺子氣勢洶洶地從屋裡殺了出來,手裡拎著一把沉甸甸的大鐵勺,宛如舉著大刀的將軍。
大石斑己經被溫知敘在水龍頭下處理得乾淨利落利落,雪白厚實、晶瑩剔透的魚片碼了滿滿一大盆。
溫知予趕忙跟著鑽進廚房。
原以為老爺子只是開玩笑,誰知一進廚房,就見溫老爺子熟練地起鍋燒油。
“轟”的一聲,菜籽油入鍋,青煙嫋嫋。
蔥薑蒜、紅泡椒、老酸菜一齊下鍋,大火爆香!
緊接著,老爺子手腕一甩,“嘩啦”一下將高湯潑入鍋中。瞬間,一股濃郁酸辣、誘人至極的香味猛地迸發出來,勾得人唾液狂分泌!
溫知予看傻了眼,張大嘴巴:“爺……您這架勢,真學廚了啊?這不是開玩笑的?!”
溫老爺子得意地揚起下巴,把大鐵勺在鍋沿上敲得砰砰響:“那還能有假?你爺我是誰啊!這有什麼難的?手拿把掐!”
“就是就是!”方念不知從哪兒躥了出來,趴在廚房門口瘋狂點頭,小嘴跟抹了蜜似的,“知知你是不曉得!爺爺現在的酸菜魚那叫一個絕,上次做過一次,我差點把舌頭都嚥下去了!”
“哈哈哈!小方嘴就是甜!”溫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,手上的活兒更麻利了,下魚片、滑散、潑熱油,一氣呵成!
刺啦啦——!
滾燙的生油淋在花椒和幹辣椒上,爆發出令人抓耳撓腮的香味。
就在大夥兒準備端菜上桌的當口,院門外傳來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,伴隨著兩道低沉有力的說話聲。
“你小子,剛下船也不多歇會兒,彙報工作跑得倒挺快。”
“職責所在,況且也該跟您報個到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