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秀低頭想了想，也是，她家男人那條命是從死人堆裡滾出來的，林野這孩子也是個機靈的，不太容易被人算計。
陳小穗往門口看了一眼，確認門外沒人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：
“娘，我跟你說個事，你別怕。”
李秀秀抬起眼，見她神情認真又帶著一點說不清是狡猾還是篤定的笑意，不由得跟著壓低了聲音：
“什麼事？”
“我給林野帶了迷藥。就是去年冬天迷倒那群狼的那個，我用油紙包好了讓他貼身收著。萬一路上碰上歹人，撒一把出去，對面連站都站不穩，等他反應過來，人己經倒了。”
李秀秀眼睛一下亮了，臉上的愁容像被春風吹開的晨霧，一下子散了大半。
“真的？那個東西好使。上回那些狼聞了就暈頭轉向，有的趴在地上腿都蹬不動了，還是大家上去一刀一個解決的。”
她說著長長地吐出一口氣，肩膀也跟著鬆了下來。
“你這個丫頭，怎麼不早告訴我？害我擔心了一早上。”
“我怕隔牆有耳，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陳小穗重新端起湯碗，這次大口喝了起來。
她是真餓了，一碗湯下去臉色都暖了幾分。
李秀秀抱著孩子在床邊輕輕晃著，嘴裡哼了兩句哄孩子的小調，哼完了又低頭看了看孩子，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己經不再是出門前的憂心忡忡，而是變成了牽掛。
“這一趟走了也好。只要能把外頭的事弄明白，以後心裡就有底了。你爹嘴上不說什麼，其實這些日子他心裡也懸著。這趟出去，不管是好是壞，至少不用再猜來猜去了。”
陳石頭一行人離開山谷後的這幾天，日子並沒有停下來。
男人們繼續翻地，女人們也在田裡幫忙。
有的掄鋤頭翻土，有的把翻出來的石塊撿到籮筐裡挑到地頭，有的給自家男人送水遞乾糧。
平日裡圍著鍋臺轉的婦人們幹起農活來絲毫不含糊。
半大的孩子們也出動了，一人挎一個竹籃，漫山遍野地挖野菜。
春天正是野菜最嫩的時節，溝壕挖好之後山谷裡安全了許多，至少不用時刻擔心大型野獸竄出來，大人們放心地讓孩子們單獨去挖，不用人跟著了。
李老頭帶著陳小滿和林溪在自己家那塊還沒翻耕的田裡採野菜。
李老頭背微微佝僂，走路慢悠悠的，但精神頭好得很。
他蹲在田壟上，面前是一片還沒翻過的閒田，去年冬天歇到現在，土表鬆鬆軟軟的，野菜從泥土縫隙裡鑽出來，嫩綠的一大片鋪滿了田壟。
“你們看這個。”
李老頭掐了一根薺菜舉到兩個孩子面前，薺菜的葉子像羽毛一樣分裂開，邊緣帶著細細的鋸齒，根莖細長白嫩，頂端己經冒出了幾朵米粒大小的白花。
“這是薺菜，現在正是吃它的好時候。再過一陣子開了花就老了，嚼起來跟吃草似的，所以要趁嫩採。你們嚐嚐，葉子嚼起來有股清甜味。”
